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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笔迹(一)
    刑部大牢深处,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黑黢黢一片,饶是屋外的日头多么灿烂也照不亮这昏昧的一隅。

    张明德蜷缩在角落里,耷拉着头,衣衫褴褛,浑身青紫,没一片好肉,散乱的辫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从发丝间窥得一抹血污糊在肿胀的脸颊上。

    木栅栏外,刑部郎中站得笔直,官袍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颜色沉黯。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看着牢中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不见丝毫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漠然审慎。

    “张明德,你所供述可都属实?你确定,昭仁殿娘娘曾与湖广总督郭琇私相授受?”

    张明德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喉咙里哼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词。

    刑部郎中轻轻一嗤,似乎嫌这回应不够清晰,有些不耐的接着问道:

    “可有凭证?”

    似有一口污血堵在张明德的嗓中,让他喘息时像一口破旧的风箱,哼哧不明,他努力半晌才道:

    “有……信……他们写过……信……”

    刑部郎中那张古板无波的脸上眉头蹙了蹙,侧首看了一眼协同办理此案的大理寺卿。

    论理一般的刑审不会惊动大理寺卿,就算是大理寺协办也只会派出相关人等,断然没有一部长官亲自办案,

    但自昨夜张明德吐出刺杀二阿哥这等骇人之语,今日又牵扯出昭仁殿娘娘与郭琇合谋构陷佛伦,借机报复大阿哥这等秘闻,此案的性质已陡然剧变,绝非一个刑部郎中可以决断。

    几位郎中一合计,不敢怠慢,立刻将各部堂官都请了来,亲自坐镇听审。

    那坐在小几旁的有刑部尚书张廷枢,大理寺卿李煦,并刑部给事中齐世武。听到张明德吐出“有信”二字,三位朝廷大员神色各异,面面相觑,脸上神色耐人寻味,关乎到皇帝的宠妃,那此案就有些微妙了。

    牵扯到皇子党争、储位疑云,已是惊天大案。如今,竟又牵扯到圣眷正隆的昭仁殿娘娘,以及早已倒台的佛伦、封疆大吏郭琇……

    这潭水,深得让人心头发寒,也让人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刑部尚书张廷枢,性子刚直,脾气火爆,闻言嗤道:

    “管她是昭仁殿娘娘还是弘德殿娘娘,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得皇上宠爱又如何?此事已然涉及前朝重臣倾轧、党同伐异之嫌,证据确凿,岂能因涉及宫妃便含糊过去?

    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查明真相,禀明圣上!”

    大理寺卿李煦,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并未接话,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自己拇指上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扳指。

    他这个大理寺卿是加衔,主子爷以示恩宠的,实际并不怎么插手刑狱之事。此刻牵扯到如此棘手的宫闱秘事,他深知多说多错,不如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倒是刑部给事中齐世武,闻言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张廷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与张廷枢素来不睦,彼此嫌恶,见对方摆出一副义愤填膺、铁面无私的架势,便阴阳怪气地开口:

    “张部堂真是忠肝义胆。不过,一个市井里招摇撞骗,满口胡言的下九流相士,他说的话也能当真?

    若真如他所言,他与郭琇有旧,又手握昭仁殿娘娘与郭琇往来的‘铁证’,那这证据何在?

    空口无凭,便要攀扯宫妃,张明德您可想清楚了?

    那可是主子爷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若查无实据,或是被人构陷,冤枉了娘娘……

    这后果怕不是你能承受的。得罪了她,是什么下场,你自己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张廷枢听他语气里含了几分威慑,脸色一沉,对张明德道:

    “你只管说你的,拿出证据来,有本官在没人敢拿怎么着,只要你有真凭实据,那就是捅破了天,本官也陪你这一遭。”

    张明德似是被他的话鼓舞,低垂的头颅勉力抬起些许,他艰难地抬起伤痕累累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衣襟里,摸索了半天,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掏出一角东西。

    那是一角破纸片子,皱皱巴巴,颜色灰黄,不知经了多少蹂躏,上面似乎写了几个字,黯淡的光线中也瞧不清楚。

    张廷枢眼尖,眼眸倏地一亮,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一步,紧盯着那角纸片,急声问他:

    “这是什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张明德只把破纸片子在他们眼前扬了扬,模糊的字迹在他们眼前一晃而过,随即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哈着嗓子吐出一口血水,有气无力道:

    “这……这就是曾经昭仁殿娘娘……写给郭琇的信,上面的字就是她……亲手,亲手所写。

    你们若想知道……我说的是否属实,不如去查,去查查她的字迹和这纸上是否一样。”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又蜷缩回角落的阴影里。

    牢房内,死一般的静。

    火把噼啪的轻响着,映照着三位朝廷大员惊疑不定的脸。

    令窈草草梳洗过后,尤觉得头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作痛,心口也像是堵着一团棉花,烦闷不堪。

    昨夜的惊心动魄,晨起的骇人消息,以及那层层叠叠、理不清也看不透的疑云,如沉重的阴霾笼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也无心妆扮,只穿着家常的雪青色袍子,歪在墨绿金钱蟒引枕上,闭目养神。

    春光烂漫,鸟语啁啾,可这昭仁殿内,却是一片寂静。宫人们都屏息凝神,走路悄无声息,生怕惊扰了主子。

    忽听窗外有人声嘈嘈,不多时门帘一掀,便听有人道:

    “主子,乾清宫那边的魏珠来了,在殿外候着呢。”

    令窈并未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翠归接道:

    “魏公公说,马上就到二月十九的观音诞了。主子爷有意去太后主子跟前聊表孝心。

    恰好今早佟贵妃去请安,二人一合计,便想着让宫里各位主子,每人手抄一部经书呈上来,由主子爷一起封存,孝敬给太后主子。

    也算是阖宫上下凑一起的心意,比往年单送礼要新颖别致些,也好让底下那些位份低的庶妃们,有个露脸表心意的机会。”

    她顿了顿,觑着令窈的脸色,又道。

    “魏珠还说,主子爷吩咐了,不用大费周章的去写,就用素日里抄录的就好。说心静时,心无旁骛抄出经书才是最好的,也最见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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