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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7章:万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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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袍美地,解放州。

    这里是启蒙会在红袍美地的大本营,徐宗衍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霓虹灯彻夜不熄,银行、交易所、商行鳞次栉比。

    可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在那片灰暗的旧城区里,有一群人正在悄悄地聚集。

    他们是学生。

    解放州大学、红袍美地理工学院、北方师范学院.......十几所学校的青年学生,他们听说了里长还活着的消息,听说了俄地的胜利,听说了克柳切夫斯克十二万反正的士兵。

    他们的心在燃烧,像是一堆被压了很久的干柴,终于被点着了。

    一个叫林墨的学生,是解放州大学哲学系的研究生,今年二十四岁。

    他的祖父是跟着里长打过天下的老兵,父亲是农会的骨干,被启蒙会关进了监狱。

    他从小听着里长的故事长大,会背里长的每一首诗。

    “各位,”

    林墨站在一间地下室里,面前是几十个学生:“里长在挪威,在暴风雪中,在跟启蒙会的百万大军对峙。他九十八岁了,还在打。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坐着,等着?”

    没有人说话。

    “我不等了。”林墨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十把匕首和几支简陋的手枪。

    “这是我攒了三年买来的,不够,可够用了。”

    一个女生站起来,她叫沈静,医学院的学生,二十一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和几瓶碘酒。“你们受伤了,我包扎。你们死了,我收尸。”

    又一个男生站起来,他叫赵猛,体育系的学生,二十三岁。

    他从墙角扛出一根铁管,一头磨尖了。

    “我没钱买武器,可我有力气。这把矛,能捅穿一个督战队的胸口。”

    一个接一个,有人拿出了菜刀,有人拿出了铁锹,有人拿出了自制的燃烧瓶。

    没有枪,没有炮,只有这些简陋的东西。

    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抄着魏昶君的诗。

    他念了起来。

    “少年心事少年狂,白首依然少年郎。莫笑老来筋骨瘦,心中犹有万重光。”

    念完了,他把纸递给旁边的人。

    “你念。”

    接纸的人念了一遍,又递给下一个人。

    一首诗,在几十个人手中传了一遍。每个人都念了,每个人都听了。

    沈静念完的时候,眼泪下来了。

    “里长九十八了,还在写诗。我们二十岁,难道只会读书?”

    林墨把纸收起来,看着所有人。

    “三天之后,是启蒙会的胜利。徐宗衍要在解放州广场,庆祝北欧前线的‘大捷’。那一天,启蒙会所有的头头脑脑都会在。那一天,我们就动手。”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放火,是放烟,是放传单。

    是让那些老百姓知道,里长还没死。是让那些士兵知道,他们不该跟里长打。是让那些财阀知道,他们的日子到头了。”

    他顿了顿。

    “怕不怕?”

    “不怕。”声音不大,可很坚定。

    “不怕就好,回去准备。三天之后,晚上七点,广场集合。”

    消息像火种一样,从解放州大学传到了周围的几所学校。

    一个传一个,一个带一个,三天之内,两万多名学生知道了这个计划。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走漏风声,只是默默地准备着。

    解放州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里,几个女生在熬夜缝制红旗。

    布是红色的床单,字是白布剪的“为里长而战”。

    缝一个晚上,缝了二十面旗。

    解放州工业学院的男生宿舍里,几个男生在偷偷地制作燃烧瓶。

    玻璃瓶是从食堂捡的,酒精是从化学实验室偷的,布条是从旧衣服上撕的。

    做了一百多个,码在床底下,用报纸盖着。

    解放州农学院里,一群学生正在抄写传单。

    传单上的内容是魏昶君的讲话,是从广播里录下来、一字一句整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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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了一千多份,叠好,塞进书包里。

    林墨在各个学校之间穿梭,把信息传递下去,把任务安排好。

    他的脚磨出了血泡,他的嗓子喊哑了,可他没有停。

    “林墨,你累不累?”沈静问他。

    “累,可我祖父说过,里长当年在落石村,比他累一百倍。他都没喊累,我有什么资格喊?”

    第三天,天还没亮,解放州的天边就压过来一片乌云。

    不是普通的云,是那种黑沉沉的、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进去的云。

    要下暴雨了。

    林墨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那片乌云,笑了。

    “老天帮我们。”

    “为什么?”

    “暴雨来了,街上的人就少了。街上的人少了,启蒙会的巡逻队就少了。巡逻队少了,我们就好动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宿舍里的几个兄弟。

    “晚上七点,广场见。带上你们的东西。”

    “林墨,我们会不会死?”

    “会,可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不是跪着死,是站着死。”

    他拍了拍那个兄弟的肩膀,走出了宿舍。

    晚上六点半,暴雨如约而至。

    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辆巡逻车驶过,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模糊的光。

    解放州广场,平时人来人往,此刻空空荡荡。

    只有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蓝底火炬雕塑,在雨中孤零零地立着。

    七点整,第一批学生到了。林墨带着解放州大学的几十个人,从北边的小巷子里钻出来,浑身湿透了,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他们把红旗从怀里掏出来,展开,插在广场的石板缝里。

    红底白字,被雨水浇透了,可字还在“为里长而战”。

    七点十分,第二批学生到了。

    沈静带着师范大学的几百个女生,从东边的街道上跑过来。

    她们没有武器,只有传单和纱布。

    她们把传单塞进书包里,每人一摞。

    七点二十分,第三批学生到了。赵猛带着工业学院的几百个男生,从南边冲过来。

    他们背着燃烧瓶,扛着铁管,像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

    七点半,人齐了。

    两万多人,站满了半个广场。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风声、心跳声。

    林墨站在广场中央的石阶上,面对着两万多人。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可他站得很直。

    “兄弟们,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放火,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告诉启蒙会,告诉徐宗衍,告诉那些财阀里长还没死,红袍还没散,我们还在。”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启蒙会说,里长老了,不行了。可我们在这里年轻。

    启蒙会说,红袍散了,没了。可我们在这里,站着。启蒙会说,老百姓不会跟着你们走。可我们在这里,就是老百姓。”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抄着诗篇的纸,展开。

    “我念一句,你们念一句。”

    “少年心事少年狂——”

    两万多人跟着念:“少年心事少年狂!”

    “白首依然少年郎——”

    “白首依然少年郎!”

    “莫笑老来筋骨瘦——”

    “莫笑老来筋骨瘦!”

    “心中犹有万重光——”

    “心中犹有万重光!”

    声音在暴雨中回荡,像是雷霆,像是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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