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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6章 推广卫生习惯,勤洗手、勤换衣
    秋粮刚入仓,空气中还弥漫着新谷的清香和秸秆焚烧的烟火气,北沧州城西二十里的刘家坳,却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恐慌之中。

    起初只是村东头赵寡妇家的小儿子闹肚子,上吐下泻。村人都以为是孩子贪嘴,吃了不干净的瓜果,没太在意。可没过两天,赵寡妇自己也倒下了,紧接着,隔壁两家、对门一家,相继有人出现类似症状:发烧、腹痛、拉稀便,严重的一天跑十几趟茅房,腿都软得站不稳。不过四五日功夫,小小的刘家坳,竟有近三成人病倒,多是妇孺老弱。

    村里的土郎中看了,开了些止泻温中的草药,却不见大效。病人眼见着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恐慌如同野火,迅速蔓延开来。有人说这是“秋痢”,往年也有,但没这么凶;有人偷偷议论,怕是触怒了哪路鬼神,或是风水出了岔子;更有甚者,联想到前些年听说过的“人瘟”,吓得连夜收拾细软,想投奔外县的亲戚。

    消息传到州城时,已有些滞后。宋濂闻报,立刻派了州城惠民药局的一名老大夫,带着两名学徒并一些常用药材,赶往刘家坳。同时,也让人告知了林越。

    林越正在工学斋与工匠们讨论如何改进水井的汲水装置,听到“刘家坳多人腹泻发热”的消息,心头便是一紧。集体性、短时间内爆发的腹泻发热,在现代社会,首先就要考虑水源污染或食物中毒,以及是否具有传染性。在这个时代,卫生条件普遍不佳,尤其是乡村,人畜饮水往往同源,垃圾粪便处理随意,一旦有病源引入,极易造成流行。

    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叫上铁蛋,又去药局多拿了些艾草、石灰,快马赶往刘家坳。

    赶到刘家坳时,已是下午。村子不大,约莫五六十户人家,依着一条从北山流下的小溪而建。此时,村中一片死寂,几乎不见人影,偶有炊烟升起,也显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草药、秽物和焦躁不安的气味。

    老大夫正在村中祠堂临时辟出的“诊室”里给病人切脉,眉头紧锁。见到林越,连忙起身:“林先生,您来了。情形不妙啊,病势来得急,症状相似,像是‘时疫霍乱’之属,但又有些不同。老朽已用了黄连、葛根、茯苓等清利湿热之药,奈何病人底子弱,见效甚慢。且……看这蔓延之势,恐非单一病家饮食不洁所致。”

    林越点头,先去看望了病人。几个重病者躺在祠堂角落的草席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身下垫着的稻草已被污物浸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照顾他们的家人也是面带忧色,神色疲惫。

    “病家饮水从何而来?”林越问陪同的村里甲首。

    甲首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汉子,愁容满面:“回先生话,咱们村主要就靠村头那口老井,还有屋后的小溪。井水甜,平日里吃用都靠它。小溪水用来洗衣、饮牲口。”

    “带我去看看水井和小溪。”林越道。

    水井位于村头一棵老槐树下,石砌的井台有些破损,井口不大。林越让人打上一桶水,水质看起来尚算清澈,但凑近细闻,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他仔细观察井台周围,发现不远处就有几处鸡鸭散养的痕迹,地面污秽。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井台内侧靠近水面的石壁上,能看到一层滑腻的青苔,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蠕动。

    小溪在村后,水流不大,还算清澈。但溯溪而上不远,林越就看到溪边散布着几处倾倒生活垃圾和刷洗马桶的痕迹,甚至有一处简易的猪圈,半截栅栏就插在溪水里。

    “平日里,刷马桶、倒脏水、洗污物,都在溪边?”林越问。

    甲首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是……都是这么做的,方便。井水金贵,吃用还嫌不够,哪能糟蹋。”

    林越又走访了几户病家和非病家,仔细询问了他们近日的饮食(主要都是自家产的粮食菜蔬,并无特殊)、有无接触病死畜禽(近期并无)、以及个人的清洁习惯。他发现,无论是病家还是未病之家,许多人的个人卫生习惯都相当粗疏。饭前便后洗手的极少,多是随意在衣襟或抹布上擦擦了事;饮水多是直接舀起井水或溪水就喝,很少煮沸;衣服被褥浆洗也不勤,尤其是劳力们干完活,一身汗泥,常常倒头就睡;村里孩童更是整天泥里土里打滚,手脸脏污。

    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次介水传播的肠道传染病爆发,污染源极可能是被粪便、垃圾污染的井水或溪水,加上村民不良的个人卫生习惯,导致了疫情的快速扩散。

    回到祠堂,林越将观察所见和分析,简单向老大夫和甲首说明。他没有提“细菌”、“病毒”这些超越时代的概念,而是用“秽气”、“病邪”、“虫毒”等他们能理解的说法。

    “眼下当务之急,一是隔离救治,防止再传;二是切断病源,清洁环境;三是教导村民,养成防病习惯。”林越沉声道,“甲首,请您立刻召集村里还能动的人手,听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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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首见州城来的先生说得头头是道,且亲力亲为,心中安定不少,连忙应下。

    林越迅速布置:

    第一,将所有确诊病人集中安置在祠堂通风较好的偏间,与未病者隔开。专人照顾,照顾者需用布巾掩住口鼻,接触病人或污物后必须用“药水”(林越带来的浓艾草水加少许石灰)洗手。病人粪便、呕吐物及污染物品,集中用石灰覆盖深埋。

    第二,立刻封闭村头水井,严禁直接取用。组织青壮,彻底清洗水井:先掏尽井底淤泥杂物,然后用大量石灰水冲刷井壁,浸泡数个时辰后,再淘洗数遍,直至水清无异味。日后打水,必须使用公用的、清洁的长绳水桶,且井台周边三丈内,严禁放养畜禽、倾倒垃圾。

    第三,村后小溪,在上游划定清洁取水区(仅限洗涤非直接入口物品),中下游严禁倾倒粪便垃圾、清洗污物。现有污染点,立即清理,洒上石灰。

    第四,动员全村,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扫除”。清理房前屋后堆积的垃圾、杂草、污水坑。牲畜圈栏远离人居和水源,粪便集中堆肥发酵后再用。家家户户的餐具,需用沸水煮过;衣物被褥,尽可能用热水和皂角(或草木灰水)清洗暴晒。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林越让铁蛋和药局学徒,就在祠堂前,向聚集起来的村民(保持距离)宣讲最基本的“防病卫生规矩”:

    “饭前便后,务必洗手!怎么洗?不是沾湿就行,要用流动的清水,打上皂角或草木灰,搓揉手指、手心、手背、手腕,至少数够三十个数的时间,再冲净!”

    “喝的水,必须烧开!再渴,也不许直接喝生井水、生溪水!”

    “勤换衣衫,勤晒被褥!出汗沾泥的衣服,及时换洗;被褥常晒,太阳最能杀秽气!”

    “不随地便溺,垃圾倒入指定坑洼,集中处理。”

    “感觉身体不适,发热腹泻,立即告知甲首或邻人,及早诊治,莫要拖延,更莫要隐瞒!”

    为了让这些规矩深入人心,林越让铁蛋用炭笔在几块木板上,画了简单的图示:一个人物在洗手、一个人在烧水、一个人晾晒衣服、一个人将垃圾倒入坑中。图示旁边,配有简短的文字说明。这些木板被悬挂在祠堂、井边、村口等醒目位置。

    起初,村民们对如此“繁琐”的要求颇不习惯,尤其是壮劳力,觉得“洗个手也这么多讲究,麻烦!”“庄稼人,泥里来土里去,哪那么娇气?”“水烧开了再喝?费柴火!”但在甲首的强令和林越等人以身作则(林越自己频繁用“药水”洗手,绝不喝生水)的示范下,加上疫情实实在在的威胁,大多数村民还是依言照做。

    集中隔离和药物治疗,加上水源环境的初步清理,效果在数日后开始显现。新发病例逐渐减少,原有重症病人在老大夫的调理和林越建议的“补充淡盐水”(防止脱水)帮助下,病情也慢慢稳定,陆续有人康复。

    半个月后,刘家坳的疫情基本得到控制,未再出现新发病人,原有病人大多痊愈,只有两个年老体弱的,还在调养中。

    这次事件,给刘家坳乃至整个北沧州都敲响了警钟。宋濂听取林越的详细汇报后,深感后怕。若非处置及时得当,一旦疫情扩散到其他村落甚至州城,后果不堪设想。

    “林越,你所言‘病从口入’,‘秽气致病’,及那些清洁之法,看似细微,实乃保命根本!”宋濂感慨道,“此等经验,当立刻推广全州,务必使各县、各乡、各村知晓!”

    于是,一份由林越起草、宋濂签发、加盖州衙大印的《北沧州防病卫生规约》,迅速下发至各县、乡、里甲。规约以刘家坳事件为引,详细列出了保护水源、清理环境、个人卫生(重点强调勤洗手、喝开水、勤换衣晒被)、疾病上报与隔离等具体要求,文字浅白,并配有简易图示。州衙要求各地里正、甲首必须当众宣读讲解,并将图示张贴于村口、祠堂等公共场所。

    同时,州衙拨出专款,奖励刘家坳在疫情中表现积极的村民,并资助其进一步改善水井设施、修建公共垃圾堆放点。惠民药局也加强了巡回义诊和卫生宣讲的频率。

    林越则让工学斋的工匠们,设计了一种简易的、利用杠杆原理的“按压式汲水器”图纸,分发下去,鼓励各村改造水井,避免直接用桶打水带来的污染。他还改进了民间原有的“澡豆”配方,用猪胰脏、草木灰、豆粉等易得材料,制作出一种去污力更强、成本更低的“简易皂”,在州城作坊小批量生产,平价售卖,鼓励百姓使用。

    一时间,“勤洗手、喝开水、晒衣被”成了北沧州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常常能听到的叮咛。父母开始督促孩童洗手,媳妇们烧水更勤快了,老人们也学着把被褥抱到太阳底下。虽然习惯的改变非一日之功,许多偏远乡村实施起来仍有困难,但一种重视清洁、预防疾病的意识,确确实实开始在北沧州百姓心中萌芽。

    秋去冬来,当北风渐紧时,北沧州境内并未出现往年常见的、较大范围的冬季腹泻或风寒疫病的流行。各州县上报的“时疫”病例,较往年同期明显减少。宋濂看着户房汇总的医药支出简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日,林越路过州城西市,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正蹲在摊位边,握着孩子脏兮兮的小手,就着摊主提供的清水盆和一小块土黄色的“简易皂”,仔细地搓洗着,嘴里还念叨着:“记得啊,从外面玩回来,吃东西前,一定要这样洗手,不然肚肚里会长虫虫,疼!”

    孩子好奇地看着手上搓出的泡沫,咯咯直笑。

    林越驻足片刻,嘴角微微扬起,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推广卫生习惯,或许没有研制火器那般惊心动魄,没有建立市易所那般影响深远,但它关乎着每个人最根本的健康与生存质量。这点滴的改变,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能让生命的土壤更加洁净,更有力量去孕育希望。这,同样是他扎根于这片土地的意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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