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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1章 火炮威力提升,增强国防
    州衙工坊那个围起来的小院,如今在北沧州城已然带上了几分神秘色彩。门口值守的衙役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进出核验更加严格。院子里传出的声响也变得多样起来:有时是“轰隆”一声闷响,震得院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有时是尖锐的“嗤——砰”破空声;偶尔,还会有短促密集的“砰砰”连响,像年节时大户人家放的百子鞭,却又沉重得多。

    空气中那股硫磺硝石混合焦炭的独特气味,也愈发浓烈持久,即便在无风的夏日,也能飘出老远,引得附近街巷的百姓窃窃私语,猜测着州衙的大匠们又在捣鼓什么“雷公法器”。

    院子里,景象与月前已大不相同。那口化铁炉旁,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锻打棚。王铁匠领着几个徒弟,正抡动大锤,对着炉中烧得白亮的熟铁坯反复捶打、延展、卷曲。他们不再试图直接铸造笨重易裂的炮管,而是改为锻造相对较薄、但韧性更好的熟铁板,再将其卷成圆筒,接缝处以烧红的熟铁条铆合,再用小锤细密捶打,使其融为一体。这种方法费时费力,但制成的筒身轻便、坚韧,内壁虽不及铸造后镗磨光滑,但通过一种特制的、带有固定磨石的拉杆反复抽拉研磨,也能达到相对平整的效果。

    另一侧,张木匠带着木工组,正加工着新型的炮架。不再是简单的木杈或沙袋,而是设计了带有高低机、方向机调节功能的坚固木质炮车,底部装有木轮,可以短距离移动。炮筒通过铁箍固定在炮车上,尾部有防止后坐的抵肩和缓冲装置(用的是浸油藤条和厚牛皮)。

    而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在于试验场地上那一排排形态各异的“炮”。粗短的铁皮喷火筒(被工匠们戏称为“一窝蜂”)已经实现小批量制作,它们被成排地固定在大盾或矮墙上,用于模拟守城时的密集齐射。更长、更规整的熟铁卷制炮管,则架在新式炮车上,口径从一寸半到三寸不等,它们才是林越和工匠们现阶段攻坚的重点——真正的、可以重复装填发射的前装滑膛“火炮”雏形。

    此刻,林越、铁蛋,还有闻讯特意从青崖关赶回来的斥候队长孙二狗(他因上次发现敌踪立功,已升为哨总),正站在离试验靶场百步之外的一处土坡后,观察着又一次实弹测试。

    靶场上,立着三层蒙着生牛皮的木盾,模拟敌军步兵阵前的防护;后面还有一堵夯土矮墙;更远处,则是一辆破旧的、蒙着湿毛毡的粮车,模拟辎重。

    负责此次试射的,是一门新制成的两寸口径、五尺长的熟铁炮。炮身乌黑,架在炮车上,炮口微微上扬,指向远处的目标。两名经过简单训练的工匠,正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最后的准备:一人用长杆裹着沾湿的鬃毛刷,清理炮管内壁残留的火药渣(“洗膛”);另一人则用定量的木制“药勺”,从密封的陶罐中取出颗粒均匀的改良黑火药,通过漏斗倒入炮口,再用长木杵轻轻压实。

    接着,他拿起一枚用泥模烧制、圆度经过初步筛选的实心陶弹——这是无奈之举,铸铁弹工艺不成熟,成本也高,而陶土易得,烧制简单,虽然强度差些,但在一定装药下,用于杀伤人员或点燃目标,勉强可用。陶弹被小心地放入炮口,用软布包裹的推杆轻轻送到底部,与火药贴紧。

    最后,一名工匠用细铁锥从炮尾的火门处刺入,捅破药包,插入一根用硝纸包裹火药的引信。所有人迅速退到炮车后方的掩体里。

    担任炮长的王铁匠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林越这边。林越点了点头。

    王铁匠点燃手中的长杆火绳,稳稳地将火绳头凑近炮尾的引信。

    “嗤——”

    引信迅速燃烧,没入火门。

    短暂得令人心悸的寂静后——

    “轰!!!”

    一声远比竹筒喷火箭沉闷、却厚重威严得多的巨响,猛然炸开!炮口喷出数尺长的橘红色火焰和滚滚浓烟,炮车猛地向后一震,抵肩的藤条和牛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轮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远处第一层蒙皮木盾,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中心部位猛地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碎裂的木片和牛皮四散飞溅!陶弹去势稍减,紧接着撞上第二层木盾,再次将其洞穿!最后,“噗”的一声闷响,深深嵌入第三层木盾,整面盾牌剧烈摇晃,背面凸起一个大包。

    虽然没有击穿第三层盾牌,但前面两层盾牌的破碎景象,已足够震撼。这威力,远超之前的“喷火箭”,更非弓箭弩矢所能比拟。

    “好!”孙二狗忍不住低喝一声,他是见过血、上过阵的,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在战场上对付密集步兵阵或简陋工事时的可怕潜力。“这要是打在鞑子冲锋的马队里,或者他们扎的皮帐、木栅上……”

    林越却没有太过兴奋,他更关注细节:“后坐力还是太大,炮车缓冲需要加强。陶弹……如果换成更重的铸铁弹,或者内部填充火药、铁渣的‘开花弹’,效果应该更好,但炸膛风险也大增。射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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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测量的铁蛋,早已带着人跑到靶场另一端,用标尺和步测结合,大声回报:“先生!落点距离炮口,约一百二十步!最大射高……不太好估,弹道比较平直。”

    一百二十步,不到两百米。这个射程,对于真正的攻城火炮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于目前北沧州面临的可能威胁——小股鞑靼骑兵袭扰、零散步兵攻坚——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威慑力和杀伤范围。尤其是在守城时,居高临下,射程和威力还能有所增加。

    “装填时间多久?”林越问。

    王铁匠抹了把被硝烟熏黑的脸,喘着气回道:“从清理到再装填完毕,至少需要……半盏茶(约两分多钟)功夫。这还是咱们熟手,要是生兵,更慢。”

    射速慢,这是前装滑膛炮的固有缺陷。林越心中明了,这暂时无法解决。他更关心的是安全性和可靠性。“炮身检查过了吗?有无裂纹、过热?”

    几名工匠立刻上前,用湿布冷却炮管,仔细检查。“炮管温热,但可手持。铆接处无开裂,内壁……有待清理后细看。”

    初步看来,这次试射是成功的。锻造熟铁炮管、定装火药、简易炮车、陶质实心弹的组合,初步具备了实战价值。虽然各方面都还很粗糙,但确实实现了“火炮威力”的阶段性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试射更加密集。他们试验了不同口径(一寸半、两寸、两寸半)的炮管,不同装药量,不同弹种(实心陶弹、碎石包、绑缚火油罐的特制弹)。数据被一一记录:两寸口径、标准装药下,对无防护人员的有效杀伤距离约一百五十步;对简易木盾工事的破环距离约百步;最大射程(抬高炮口)可达二百余步,但精度急剧下降。发射碎石包或火油罐时,射程缩短,但面杀伤或纵火效果显着。

    他们也遭遇了失败。一门急于求成、壁厚偷工减料的两寸半炮管,在第三次发射加重弹时,于铆接处炸裂,碎片横飞,幸而人员躲避及时,仅有一名工匠被灼热气浪燎伤了手臂。这次事故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林越立刻叫停,重申了“宁可射程近、不可炸伤人”的铁律,并制定了更严格的选材、锻造、检验流程。

    就在工坊如火如荼地改进火炮、积累经验时,北境的形势越发吃紧。青崖关韩奎将军再次派人送来密信,这次的口吻更加急切。信中称,鞑靼部落的骚扰明显增多,规模也从小股游骑扩大到百人以上的队伍,有试探性攻击边墙和外围烽燧的迹象。关隘守军压力倍增,传统弓弩和有限的火铳(鸟铳)在应对快速机动的骑兵和远程抛射时,颇感吃力。韩奎在信中直言,听闻州衙有“新式火器”研制,不知可否“惠赐若干,以壮声威,慑敌胆魄”,并再次提及希望派遣工匠学习制作之法。

    宋濂将信交给林越,面色凝重:“看来,北边是等不及我们慢慢完善了。韩奎是实在人,不到紧要关头,不会如此急切开口。林越,以目前情形,能拿得出手的,有多少?”

    林越心中盘算了一下。经过这段时间的试制和筛选,相对可靠、威力也得到验证的“成品”,主要是两种:一种是熟铁锻造的、两寸口径、五尺长的前装滑膛炮,现存堪用的有五门,配简易炮车。另一种是铁皮卷制、可多管联装的“一窝蜂”式喷火筒,用于近距离密集火力覆盖,现有三十余具。

    “大人,目前可堪一用的,有五门‘虎蹲炮’(林越给这种轻型炮起的名字),三十余具‘集火飞鸦’(对‘一窝蜂’的美化称呼)。前者需配套炮车和经过训练的炮手,后者使用相对简单,但射程近,且多为一次性使用。”林越如实汇报,“若要支援青崖关,学生建议,可调拨三门‘虎蹲炮’,配属炮车及定额火药、弹丸;‘集火飞鸦’可送去二十具。同时,选派王铁匠、李火药匠等三五名核心工匠随行,指导关隘守军使用、保养,并就地协助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若条件允许,也可尝试在关内建立小工坊,仿制‘集火飞鸦’这类简易火器。”

    宋濂沉吟片刻,果断拍板:“便依此议!速去准备,三日内务必启程!火炮乃军国重器,运输途中务必小心,遮掩行迹。随行工匠,州衙重金抚恤其家,另派一队精干衙役护卫安全。你……可能需写一份详尽的操典与注意事项,交与韩奎将军。”

    “学生遵命!”林越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三日后清晨,天色未明,三辆覆盖着油布、伪装成普通货车的马车,在二十名精锐衙役和五名工匠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北沧州城北门,向着青崖关方向疾行。油布之下,是冰冷的熟铁炮身、成箱的药包与陶弹、以及那些其貌不扬却暗藏杀机的铁皮筒。

    林越站在城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晨雾之中,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这些粗糙的火器,是北沧州目前技术能力的极限,也是对抗即将到来的威胁的一份底气。它们到底能在真正的战场上发挥多大作用?会不会因为操作不当或敌人适应而失效?甚至,会不会反过来资敌?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在望远镜看到威胁之后,尽力提升“打得到”的力量,是唯一的选择。技术可以增强国防,但真正的国防,永远建立在人的勇气、智慧和不懈的准备之上。

    北方的天空,阴云似乎又低沉了几分。州衙工坊里的炉火,却燃烧得更旺了。提升,永无止境。而考验,或许很快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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