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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推广新式捕鱼技术,增加水产
    春分刚过,滦河的水便一日暖过一日。河岸边的柳树抽了嫩芽,远远望去,像笼着一层薄薄的绿烟。河面上,三三两两的渔船荡着,船头的渔夫赤着膊,将手里的旋网或撒网,抡圆了抛出去,在日头底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圆弧,“噗通”一声没入微微泛黄的河水里。收网时,运气好的,能扯上几条巴掌大的鲫鱼、鲢子,或是一些细长的白条;运气差的,就只有几根水草,或一两只张牙舞爪的小虾。

    林越站在滦河州城段的一处缓坡上,望着河面上的景象,看了小半个时辰。他身边跟着铁蛋,还有特意从户房请来的、负责渔课(渔业税)征收的老吏冯伯。冯伯五十多岁年纪,精瘦干练,一双眼睛眯着,却能看清远处渔船上的渔获多少。

    “林先生,您也瞧见了,”冯伯指着河面,叹了口气,“开春了,鱼是比冬天活泛些,可咱这滦河,还有州南边那几个湖荡,出产也就这样了。不是渔户们不尽力,实在是老法子,捞不着多少。一网下去,空的比有的多。这渔课……唉,年景好的时候勉强收足,稍有个风吹草动,就得减免、拖欠。州衙这边,也指望着这点课银补贴些公用,可难呐。”

    铁蛋在一旁接话道:“先生,我前几日去南边湖荡那边的村子看过,好些渔户日子紧巴。除了打鱼,还得在岸边开点荒种地,或者给过往船只拉纤、卸货,才能勉强糊口。年轻的后生,情愿去码头扛包,或者学个木匠泥瓦手艺,也不愿子承父业去下河打渔了,说‘辛苦不说,还吃不饱肚皮’。”

    林越点了点头。稳定物价、建立储备库是长远大计,但眼前春耕之后、夏收之前的这段“青黄不接”时期,如何让百姓,尤其是这些靠水吃水的渔户,能有更实在的收入,渡过难关,同样紧迫。增加水产供应,不仅能丰富百姓餐桌,改善营养,也能平抑一部分肉食价格,还能增加州衙的渔课收入,一举数得。只是,这古代的捕鱼技术……

    他蹲下身,撩起冰凉的河水洗了洗手,问道:“冯伯,现今咱们这滦河上下,常用的捕鱼法子,都有哪些?”

    冯伯如数家珍:“最常见的,就是刚才您瞧见的撒网、旋网,讲究个手快眼准。再有就是扳罾(一种用杠杆原理起落的大型方形网具),多在河道狭窄或湖荡水湾处设固定罾架,等鱼游入网中再扳起。还有下篓子(竹编的捕鱼笼)、放卡钩(一种带饵的滚钩)、下丝网(长条状的刺网)……各有些用处,但也都靠天吃饭,看鱼赏不赏脸。”

    林越仔细听着,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着前世在农村见过、或从书本里看过的那些相对“新式”却又符合这个时代技术条件的捕鱼方法。“冯伯,铁蛋,你们说,为什么这些法子,有时候捕不到鱼,或者捕得少?”

    铁蛋挠挠头:“鱼在水里,又看不见,网子下去,碰运气呗。”

    冯伯倒是想了想:“老话说‘水清无鱼’,可水浑了,网下去也看不清。再有,鱼也精了,老在常下网的地方,它们也绕着走。有些网,像丝网,只能挂住撞上来的鱼,鱼要是不往那一片游,就白下了。”

    “正是这个理。”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鱼有鱼路,水有水情。咱们现在的法子,大多是被动等鱼‘撞’网,或者全凭经验估摸鱼群位置。若能更主动些,或者让网具更有效率呢?”

    他捡起一根枯枝,在河滩松软的泥地上画起来:“冯伯,你看这扳罾,网大,起落慢,容易惊跑鱼。若能将其改进,在罾网四角系上绳索,不是用一根粗杆硬扳,而是用绞盘或者滑轮组缓缓绞起,是不是更省力,起网更快,惊走的鱼也少些?甚至,可以在罾网中央挂个小网兜,里面放些酒糟、豆饼之类的香饵,引诱鱼群入网。”

    冯伯蹲下来,盯着地上的简图,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绞盘?这个……码头起货用的那种?倒是能借上力。放饵……这个巧!鱼贪吃,有香味引着,说不定真能多钻进来些!”

    林越又画了几笔:“再说这丝网。现在的丝网,浮子少,沉子也简单,网衣在水里是直着飘的,拦截的范围有限。咱们能不能把网衣做得更宽更高些?多系些浮子,让网的上缘贴近水面;下面多绑些铅坠,让网能垂直展开,像一堵透明的墙立在水中。网眼大小也可多分几种,针对不同大小的鱼。这种网,可以横拦在鱼群经常洄游的河道,或者围成半圆,驱赶鱼群入网。”

    铁蛋听得入神:“先生,这就像给鱼设了个迷魂阵!它们顺着水游,一不小心就撞进这‘墙’里,被网眼挂住了!”

    “还有,”林越继续道,“咱们可以试试‘赶、拦、刺、张’联合的法子。选一片合适的水域,比如湖湾或河汉,先用几条船,敲击船板、或者用长杆拍打水面,制造声响,把分散的鱼往预定区域驱赶(赶)。然后用改良的大网或竹栅栏,拦住鱼群的退路(拦)。被围住的鱼惊慌乱窜,很容易撞入预先布置好的多层刺网中(刺)。最后,再用大型的罾网或围网,将剩下的鱼一网打尽(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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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伯听得嘴巴微张,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林先生,您这不是打渔,您这是……这是用兵打仗的法子啊!赶、拦、刺、张……一环扣一环!这要是成了,一网下去,不得捞上平常十几网的鱼?”

    林越笑了笑:“只是些想法,成不成,还得靠老把式们去试,去改。另外,咱们州南边不是有湖荡吗?水面宽,水深也合适。可以在湖里选合适地方,用竹木围成一个个大‘箱’,也就是‘网箱’,在里面养鱼苗。投喂些水草、螺蛳、或者磨细的豆饼米糠,精心照料,让鱼在里面长大。这就不用全看老天爷脸色,产量也稳定。”

    “养……养鱼?”冯伯有些迟疑,“这能成吗?鱼在河里湖里天生天养,关起来养,不会病死?吃得也金贵吧?”

    “事在人为。选抗病的鱼种,注意网箱清洁,适时投喂,应该可行。总比在茫茫大湖里碰运气强。”林越道,“冯伯,您是老行尊,认识可靠的、愿意试试新办法的老渔户吗?咱们先找一两处地方,小规模试起来。成了,再慢慢推广。州衙可以给些扶持,比如借给改良网具的材料钱,或者头一年免些渔课。”

    冯伯激动起来:“有!有!州城下游二十里的柳树湾,那里有个老渔头,姓何,人都叫他何大膀子,水性好,打了一辈子鱼,人也实在,就是脾气倔,认死理。他家几个儿子,倒是对新鲜事有兴趣。还有南湖荡那边,刘家坳的刘老憨,一家子都是渔户,日子过得紧,肯下力气。找他们,准成!”

    “好!那就先请这二位,并其他几位有意向的渔户,后日到州城便民坊来,咱们细说。铁蛋,你去工坊,找几个手艺好的篾匠、织网匠、木匠,也请过来。”林越安排道,“冯伯,渔课减免和初期的材料借贷章程,还得劳烦您和刘主事拟个条陈,报宋大人核准。”

    事情说干就干。后日一大早,便民坊的一间敞厅里,便聚了七八个人。除了冯伯、铁蛋和几位工匠,便是何大膀子、他的三儿子何水生、刘老憨及其长子刘栓,还有另外两三个闻讯好奇而来的渔户。

    何大膀子果然人如其名,膀大腰圆,皮肤黝黑发亮,话不多,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眼睛却不时瞟向墙上挂着的几幅林越让铁蛋简单绘制的图样。他的儿子何水生,二十出头,眼神灵活,对图样上的绞盘扳罾看得尤其仔细。刘老憨则是一脸愁苦相,搓着粗糙的大手,小声跟儿子刘栓嘀咕着什么。

    林越也不废话,让铁蛋将改进扳罾、垂直丝网、联合渔法以及网箱养鱼的设想,用最直白的话说了一遍,又展示了工匠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一个小型绞盘模型和一段改良的网衣样品。

    何水生最先按捺不住,凑到绞盘模型前,小心地转动把手,看着那小小的“罾网”平稳升起,眼中放光:“爹,您看这个!要是安在咱家那个大罾上,您就不用每次扳得脸红脖子粗了!还能慢慢起,不怕惊鱼!”

    何大膀子哼了一声,吐出一口烟:“花里胡哨!打渔靠的是经验,是水里的感觉!搞这些机关,费钱费料,要是没用,不是白瞎?”

    刘栓却对那网箱养鱼感兴趣:“林先生,您说这网箱养鱼,真能成?要是真能,咱就不用天天冒着风浪出湖,家里婆娘娃儿也少担些心。喂的东西……湖里水草螺蛳倒是不缺。”

    林越笑道:“能不能成,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日请各位来,就是想找愿意试试的。州衙可以借支材料钱,头一批网具、网箱,由工坊协助制作。头一年,在试养水域捕到的、或养成的鱼,州衙只按常例收渔课,试制网具的借款,可以从渔获收益中慢慢扣还,若是不成,借款也可酌情减免。愿意试的,今日便可登记,咱们一起选址,一起琢磨改进。”

    条件算是优厚,风险也大部分由州衙担了。刘老憨父子低声商量了几句,率先点了头:“林先生,我们刘家坳的,愿意试试这网箱!大不了,就当多下几网空网!”

    何水生也急切地看着父亲。何大膀子磕了磕烟袋锅,闷声道:“绞盘扳罾……我老头子可以试试。但那什么‘赶拦刺张’,动静太大,别把鱼祖宗吓跑了,以后都不来这片水了。这个,我不试。”

    林越也不勉强:“成!何老哥愿意试扳罾,已是支持。各家根据情况,选择一样或两样试便可。咱们一步步来。”

    当下,便定了下来:何家试改进扳罾,地点就选在柳树湾一处回水河汉。刘家及另外两户试网箱养鱼,地点选在南湖荡一处背风向阳的湖湾。另外有一户胆子大的年轻渔户,愿意试试垂直丝网和简单的联合渔法。

    接下来半个月,滦河岸边和南湖荡边,便多了几处忙碌的景象。工坊的匠人带着材料工具,和渔户们一起敲敲打打,编编织织。何家的旧扳罾架旁,立起了木制的绞盘架,绳索滑轮安排妥当;南湖荡的湖湾里,毛竹扎成的方形框架一个个下水,围上特制的密眼网衣,成了一个个漂浮的“鱼箱”;那户试新法的渔户,则在有经验的老人指点下,选择了一处鱼道,布下了长长的、改良过的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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