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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鳄鱼一样的东西围过来了。

    许烨数不清有多少只，二十只，三十只，也许更多。它们从沼泽里爬出来，身体很大，比正常的鳄鱼大两倍，背上长着绿色的鳞片，眼睛是黄的，和那个守门人一模一样。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围成一个圈，把许烨和许远堵在中间。

    许远背靠着许烨，握着斩念刀。

    “打吗。”

    许烨说，打。

    第一只冲上来了。速度很快，不像鳄鱼，像豹子。嘴张开，里面全是牙，一排一排，密密麻麻。许烨侧身，剑从下往上撩，划开它的下巴。剑刃切进去，没有血，流出来的是黑色的液体，很臭。那只东西摔在地上，翻了个身，又站起来了。下巴裂开一道口子，但它没死，甩了甩头，那些黑色的液体溅到地上，芦苇立刻枯了。

    许烨看着那道伤口，它在下巴上，很深，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但那些骨头在长，肉也在长，伤口慢慢合上了。它在愈合，很快。

    许远那边也砍翻了一只，砍在脖子上，头几乎掉下来。但那只东西也没死，歪着头站起来了，脖子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守门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砍不死。这些东西是我造的，我活着，它们就活着。”

    许烨看着他。守门人的眼睛很黄，很亮，像两盏灯。

    “你杀了我，它们就死了。”

    许烨问，你是谁。

    守门人说，我是以前进副本的人，困在这儿出不去，活了一千年，变成了这样。后来那个人死了，副本没了，但我还在。没人管我，没人杀我，我就一直活着，活成了守门人。这些东西是我养的，吃沼泽里的东西，吃进来的人。

    他看着许烨。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我等了很久。”

    许烨没说话。他低头看那些东西，它们已经愈合了，又开始围过来。他握紧剑，那些光点在胸口烧。

    他对许远说，掩护我。许远点头。

    许烨朝守门人冲过去。那些鳄鱼东西冲上来拦，第一只扑过来，许烨没躲，剑直接插进它嘴里，从后脑穿出来。它倒下了，但爪子还在动。许烨拔剑，继续往前冲。第二只从侧面撞过来，许远一刀砍在它头上，把它劈歪了。第三只从后面扑上来，许远回身一脚踢开。

    许烨冲到守门人面前，举剑。

    守门人没躲，就站在那里，看着许烨的剑落下来。

    剑砍在他肩膀上，砍进去了。没有血，流出来的也是那种黑色液体。守门人低头看着肩膀上的剑，伸手握住剑身，慢慢拔出来。

    “砍不死。我比它们经砍。”

    他把剑从肩膀上抽出来，伤口开始愈合，很快，比那些鳄鱼东西还快。他松开剑身，许烨收回剑，往后退了一步。

    守门人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快合上了。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

    许烨看着他。那些光点在胸口烧得更烫了，它们在说，不是这样打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那种黑色液体，很臭。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黑色液体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在蒸发，像水滴在热锅上。

    守门人也看见了。

    “你身上有东西。”

    许烨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守门人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那些光点在他身上烧，很烫，烫到靠近的东西都会蒸发。

    许烨伸出手，朝守门人走过去。守门人又退了一步，然后停下来，看着许烨的手。

    “你碰我，我会怎样。”

    许烨说，不知道。

    守门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很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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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

    许烨把手按在他胸口上。

    那些光点从许烨手上涌出来，涌进守门人身体里。守门人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些光在里面烧，从胸口往外蔓延，烧到肩膀，烧到手臂，烧到腿。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黑色的那种，是金色的。

    他抬起头，看着许烨。那双黄色的眼睛变了，颜色在变淡，从黄变成灰，从灰变成白，最后变成正常人的颜色。

    “一千年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鳞片在脱落，露出来的是皮肤，白的，很薄，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他的脸也在变，面罩也停了，站在原地不动，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掉下来，露出里面的肉。肉是白的，很快变黑，然后化成灰，被风吹散了。

    守门人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

    “我忘了自己长什么样。”

    他抬头，看着许烨。

    “谢谢你。”

    许烨没说话。守门人转身，往沼泽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门在那边。一直走，别回头。”

    他继续走。走得很慢，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道光，散了。

    沼泽开始塌了。地面在往下陷，水在倒流，芦苇在倒。许烨转身，许远已经找到那扇门了，在沼泽尽头，发着光。

    他们跑过去。门是开着的，外面是那条巷子。

    他们跑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消失了。

    许烨站在巷子里，喘着气。许远也喘着。

    巷子外面很吵，有人在叫，有车在响。那些门还在，还在吞人。

    许烨看着那些门。它们还在动，还在开，还在关。守门人死了，但这些门不是他造的。是别的东西，更深的东西。

    他往巷子外走。

    走到街上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很高，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那个人转过身，脸很白，眼睛是黑的，没有眼白，纯黑。

    他看着许烨，笑了。

    “你杀了他。很好。他不该活着。”

    许烨问，你是谁。

    那个人说，我是开门的人。这些门是我开的，人是我放的。守门人只是看门的，我才是主人。

    他张开手，街上那些门同时开了。很多人被吸进去，尖叫，哭喊。

    他看着许烨。

    “你挡不住我。门太多了，人太多了。你杀一个守门人，还有一百个。你关一扇门，还有一万扇。你救一个人，还有一百万人要死。”

    他笑了。

    “你怎么办。”

    许烨没说话。他看着那些门，那些在跑的人，那些被吞的人。他握紧剑，那些光点在胸口烧，很烫。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人看着他，笑着。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