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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烨和许远在废墟上站了很久。
那些人慢慢聚过来。
老人走在最前面，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他站在许烨面前。
“又打完了？”
许烨说。
“打完了。”
老人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塌了的房子。
“这下又得盖了。”
许烨没说话。
老人转回来，看着他。
“你身上多了东西。”
许烨点头。
“嗯。”
老人问。
“是什么。”
许烨想了想。
“以前杀的那些。”
“他们回来了。”
老人愣了一下。
“回来了？”
许烨说。
“在我身上。”
“和那些念一起。”
老人看着他，很久。
然后笑了。
“那就好。”
“他们也有地方去了。”
许烨没说话。
老人转身，招呼那些人开始收拾。
许远走过来。
“走吧。”
许烨点头。
两人往村外走。
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已经在搬石头了。
老人站在废墟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许烨挥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走过那条小路。
走过那片树林。
走过那条河。
走到那扇门前。
门还在，发着光。
许烨伸手，推开门。
光涌过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们站在那条巷子里。
天快亮了。
巷子外面有鸟在叫。
许远说。
“多久了。”
许烨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一天，可能几天。”
两人往外走。
走出巷子，街上已经有早起的老人。
在散步，在买菜。
很普通。
他们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许远停下来。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
“我有点怕。”
许烨问。
“怕什么。”
许远说。
“怕她又长大了。”
许烨知道他说的是谁。
许念。
他想了想。
“不会的。”
“几天而已。”
许远点点头。
两人上楼。
走到门口，许烨敲门。
门开了。
林婉儿站在门口。
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他们拉进去。
门关上。
她看着他们。
“五天。”
许烨说。
“五天？”
林婉儿点头。
“五天。”
“许念急坏了。”
许远在旁边，没说话。
林婉儿看着许远。
“你也去了？”
许远点头。
林婉儿看着他。
“受伤没有。”
许远摇头。
林婉儿松了口气。
“那就好。”
许念从房间里冲出来。
看见他们，愣在那儿。
然后跑过来。
先看许烨。
再看许远。
然后伸手，在两个脸上各捏了一下。
软的，热的。
她收回手。
“真的是你们。”
许远说。
“嗯。”
许念看着他。
“你瘦了。”
许远愣了一下。
“没瘦。”
许念说。
“瘦了。”
许远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上午，许念没去上班。
请假在家。
她做了早饭，看着两人吃。
一边看一边问。
“那边怎么样了。”
许烨说。
“打完了。”
许念问。
“谁赢了。”
许烨说。
“我们。”
许念点点头。
她又问许远。
“你呢。”
许远说。
“我也打了。”
许念看着他。
“受伤没。”
许远摇头。
许念说。
“那你怎么看着累。”
许远想了想。
“没睡好。”
许念点点头。
“那吃完去睡。”
许远点头。
吃完饭，许远去睡了。
许烨坐在沙发上。
林婉儿过来，坐在他旁边。
“这次是什么。”
许烨说。
“主神的另一个。”
“比之前那个大。”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还有吗。”
许烨想了想。
“不知道。”
“应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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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看着他。
“你确定。”
许烨说。
“不确定。”
“但感觉没了。”
林婉儿点点头。
两人坐着。
小黑慢慢走过来，趴在他脚边。
许烨低头看它。
它老了，毛更白了。
但眼睛还亮。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舔了舔他的手。
那天下午，许远醒了。
起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走出房间。
许念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他，说。
“醒了？”
许远点头。
许念说。
“饿不饿。”
许远想了想。
“有点。”
许念站起来，去厨房热饭。
许远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什么，他没看。
他在想那个黑暗里的东西。
那个高的他。
说自己是所有杀过的。
现在在他身上。
和那些念一起。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
比以前多了。
他问许烨。
“你那边，也多了？”
许烨点头。
“多了。”
许远说。
“他们会在里面打架吗。”
许烨想了想。
“不知道。”
“应该不会。”
“都是念。”
许远点点头。
许念端着饭出来。
“吃饭。”
许远接过，开始吃。
吃得很慢。
许念在旁边看着。
“想什么呢。”
许远说。
“没。”
许念不信。
但没再问。
吃完饭，许远坐在窗边。
许烨走过去。
两人站着。
看着外面的灯。
许远说。
“那边的人，要盖房子了。”
许烨说。
“嗯。”
许远说。
“下次去，应该盖好了。”
许烨点头。
许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想去看看。”
许烨看着他。
许远说。
“不是现在。”
“以后。”
许烨点头。
两人站着。
很久。
许念走过来。
“你们又站着了。”
两人同时回头。
同时开口。
“习惯了。”
许念笑了。
“真是双胞胎。”
那天晚上，四人一起吃饭。
许念说了很多单位的事。
林婉儿也说了些邻居的事。
许烨和许远听着。
偶尔点头。
吃完饭，许念去洗碗。
林婉儿去洗澡。
两个许烨坐在沙发上。
许远说。
“她今天话多。”
许烨说。
“高兴。”
许远点点头。
他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
很吵。
但他觉得挺好。
有人吵，就是有人在。
那天晚上，许远又坐在窗边。
但这次没坐多久。
许念走过来。
“还不睡。”
许远说。
“一会儿。”
许念站在他旁边。
也看着窗外。
那些灯一闪一闪的。
她说。
“许远。”
许远。
“嗯。”
许念说。
“你以后别去了。”
许远看着她。
许念说。
“那边的事，让哥哥去。”
“你留着。”
许远没说话。
许念说。
“我怕。”
许远问。
“怕什么。”
许念说。
“怕你回不来。”
许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好。”
许念看着他。
“真的？”
许远点头。
“真的。”
许念笑了。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就说定了。”
许远点头。
许念转身，回房间了。
许远继续站着。
看着窗外。
那些灯还在闪。
他想起那个黑暗里的东西。
那个高的他。
说自己是所有杀过的。
现在在他身上。
但他不觉得怕。
因为有人叫他留下。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容。
然后转身，回房间。
躺下。
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