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

    许念上完四年级，上五年级。

    五年级上完，上六年级。

    六年级毕业那天，她拿着毕业证书回来，站在门口。

    许烨看着那张证书，又看了看她。

    她长高了很多，到许烨肩膀了。

    脸上的婴儿肥没了，下巴尖了。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哥哥，我小学毕业了。”

    许烨说。

    “嗯。”

    许念说。

    “初中还远吗。”

    许烨说。

    “不远。”

    许念点点头。

    她走进来，把证书放桌上。

    黄黄跟在她后面，已经老了很多。

    走路慢了，跑不动了。

    但它还是跟着她。

    初中开学那天，许烨送她去学校。

    新的学校，新的教室，新的同学。

    许念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他。

    “哥哥，你回去吧。”

    许烨说。

    “好。”

    许念转身，走进去。

    许烨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

    路上他想起第一次送她去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那么小，拉着他的手不放。

    现在她一个人走进去了。

    他笑了一下。

    回到家，林婉儿在做饭。

    看见他回来，问。

    “送到了？”

    许烨点头。

    林婉儿说。

    “她紧张吗。”

    许烨想了想。

    “不紧张。”

    “倒是我有点。”

    林婉儿笑了。

    “你也会紧张。”

    许烨没说话。

    但他确实紧张。

    不知道紧张什么。

    就是紧张。

    初中三年过得很快。

    许念成绩一直中等，朋友一直不少。

    她有时候带同学回家玩。

    那些同学看见许烨，都有点怕。

    许烨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

    许念说。

    “别怕，我哥就这样。”

    同学慢慢就不怕了。

    黄黄在她们脚边趴着，偶尔动一下。

    老得很明显了。

    高中开学那天，许念自己去的。

    许烨说送她，她说不用。

    “我大了。”

    许烨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

    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他一眼。

    “哥哥，我走了。”

    许烨点头。

    她走了。

    许烨站在门口，很久。

    林婉儿走过来。

    “舍不得？”

    许烨说。

    “不是。”

    “就是……觉得快。”

    林婉儿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儿。

    黄黄走过来，蹭了蹭许烨的腿。

    许烨低头看它。

    它老了，毛都白了。

    但眼睛还亮。

    高中三年，许念住校。

    周末才回来。

    每次回来，许烨都感觉她变了一点。

    高了，瘦了，话少了。

    但看见他，还是会叫哥哥。

    还是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靠着。

    黄黄趴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它已经不太能走了。

    大部分时间就趴着。

    许念每次回来，都摸摸它的头。

    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高考那天，许烨去送她。

    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进去。

    她没回头。

    许烨站在那儿，很久。

    林婉儿在旁边说。

    “走吧。”

    许烨点头。

    两人往回走。

    路上许烨没说话。

    林婉儿也没说。

    高考结束那天，许念回来。

    她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考得怎么样。”

    许念说。

    “还行。”

    许烨点头。

    许念坐下。

    黄黄慢慢爬过来，趴在她脚边。

    许念摸它的头。

    它舔了舔她的手。

    那天晚上，黄黄没起来。

    第二天早上，许念发现它趴在那儿，不动了。

    她蹲下来，摸它的头。

    凉的。

    她没哭。

    就蹲在那儿，看着它。

    许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很久。

    许念站起来。

    “哥哥，埋了吧。”

    许烨点头。

    两人在小区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

    把黄黄放进去。

    填上土。

    许念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土包。

    许烨站在她旁边。

    林婉儿也来了。

    三人站了很久。

    许念说。

    “它陪了我八年。”

    许烨说。

    “嗯。”

    许念说。

    “够了。”

    她转身，往回走。

    许烨和林婉儿跟在后面。

    那天晚上，许念坐在沙发上。

    没看电视，没写作业，没玩手机。

    就坐着。

    许烨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许念靠过来。

    “哥哥。”

    许烨。

    “嗯。”

    许念说。

    “黄黄去那边了吗。”

    许烨想了想。

    “去了。”

    许念问。

    “那边是哪儿。”

    许烨说。

    “就是那边。”

    “那片山坡。”

    “那些人待的地方。”

    许念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我能去看看吗。”

    许烨低头看她。

    她十八了。

    成人了。

    他说。

    “好。”

    许念抬头。

    “什么时候。”

    许烨想了想。

    “明天。”

    那天晚上，许念睡得很早。

    许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林婉儿走过来。

    “你真要带她去？”

    许烨说。

    “她想去。”

    林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陪你们。”

    许烨看着她。

    林婉儿说。

    “我也想去看看。”

    许烨点头。

    第二天早上，三人出门。

    许念走在他旁边，林婉儿在另一边。

    他们走到那条巷子。

    走进去。

    走到最里面。

    那堵墙还在。

    但墙上有一扇门。

    木头的。

    发着光。

    许念看着那扇门。

    “就是这儿？”

    许烨说。

    “嗯。”

    他伸手，推开门。

    光涌出来。

    许念眯着眼睛。

    许烨拉着她的手。

    林婉儿拉着另一只。

    三人一起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