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许烨发现自己睡着了。
靠在沙发上，头歪着，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不知道谁盖的。
许念已经不在了。
沙发空着，被子叠好放在一边。
厨房里有声音。
他站起来，走过去。
许念站在小板凳上，正在煎鸡蛋。
旁边还煮着粥。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
“哥哥，你醒了。”
许烨点头。
“嗯。”
许念说。
“马上就好。”
她拿着锅铲，小心地把鸡蛋翻面。
这次没破。
她笑了。
把鸡蛋铲进盘子里。
端过来放在桌上。
粥也盛好了。
三碗。
许烨坐下。
看着那碗粥。
热腾腾的，冒着气。
许念坐在他对面。
“姐姐呢。”
许念说。
“去买菜了。”
“一会儿就回来。”
许烨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有点稀，但很香。
他问。
“你做的？”
许念点头。
“姐姐教的。”
许烨又喝了一口。
许念看着他。
“好吃吗。”
许烨说。
“好吃。”
许念笑了。
门响了。
林婉儿进来，手里提着菜。
看见他们吃饭，她笑了。
“起来了？”
许烨点头。
林婉儿把菜放厨房。
出来，坐下。
她也有一碗粥。
三人吃饭。
很安静。
吃完，许念去洗碗。
林婉儿坐在许烨旁边。
她说。
“今天有什么安排。”
许烨想了想。
“没有。”
林婉儿说。
“那陪我去个地方。”
许烨问。
“哪儿。”
林婉儿说。
“超市。”
“家里没东西了。”
许烨点头。
许念洗完碗出来。
“我也去。”
三人出门。
超市人很多。
周末，都是来采购的。
林婉儿推着车，许念跟在旁边。
许烨走在后面。
他看着她们。
林婉儿在挑菜，许念在旁边帮着拿。
挑完菜，去买肉。
买完肉，去买水果。
许念挑了草莓，放进车里。
林婉儿看她一眼。
“你不是刚吃过。”
许念说。
“还想吃。”
林婉儿笑了。
结账的时候，许烨拿出手机。
林婉儿拦住他。
“我来。”
许烨说。
“我来吧。”
林婉儿看着他。
“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
许烨愣了一下。
林婉儿说。
“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她付了钱。
三人提着东西往回走。
路上，许念问。
“哥哥，你以后干什么。”
许烨想了想。
“不知道。”
许念说。
“那你跟我一起上学吧。”
许烨笑了。
“太大了。”
许念说。
“那你去上班。”
许烨说。
“好。”
许念说。
“上什么班。”
许烨想了想。
“还没想好。”
许念说。
“那你慢慢想。”
到家。
林婉儿把东西放好。
许念去看电视。
许烨站在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
他看着那些楼，那些车，那些人。
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很舒服。
林婉儿走过来。
“想什么呢。”
许烨说。
“没什么。”
林婉儿站在他旁边。
“许念刚才跟我说，她想养狗。”
许烨回头看了一眼许念。
她正看电视，看得入神。
他转回来。
“养什么狗。”
林婉儿说。
“不知道。”
“她就说想养。”
许烨想了想。
“养吧。”
林婉儿看着他。
“你同意？”
许烨说。
“嗯。”
林婉儿笑了。
“那回头去看看。”
下午，他们真的去了宠物市场。
许念一路都很兴奋。
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最后在一只小狗面前停下来。
很小，毛是黄的，眼睛很亮。
它看着许念，尾巴摇来摇去。
许念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
它舔了舔她的手。
许念回头。
“哥哥，这个。”
许烨走过去。
那只小狗看着他，也不怕。
他问老板。
“什么品种。”
老板说。
“土狗。”
“但是好养。”
许烨看着许念。
许念眼睛亮亮的。
他问。
“想要？”
许念点头。
许烨付了钱。
许念抱着那只小狗，一路都没松手。
到家，她给小狗起名字。
叫黄黄。
因为毛是黄的。
黄黄很小，但很活泼。
到处跑，到处闻。
许念跟在后面追。
跑累了，它就趴在许念脚边。
许念摸它的头。
它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那天晚上，许念睡得很早。
黄黄睡在她旁边。
蜷成一团，毛茸茸的。
许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林婉儿走过来。
“她高兴坏了。”
许烨说。
“嗯。”
林婉儿坐下。
“你也是。”
许烨看着她。
林婉儿说。
“你笑了。”
许烨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笑了。
他问。
“以前不笑吗。”
林婉儿说。
“以前也笑。”
“但不一样。”
许烨问。
“怎么不一样。”
林婉儿想了想。
“以前的笑，是觉得好笑。”
“现在的笑，是觉得好。”
许烨没说话。
他看着许念和黄黄。
小小的，睡得很香。
他站起来，走过去。
把滑下来的被子拉上去。
然后走回窗边。
林婉儿跟过来。
两人站在那儿。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很安静。
林婉儿说。
“你真的不走了？”
许烨说。
“不走了。”
林婉儿问。
“那边呢。”
许烨说。
“那边也在。”
“但不用去了。”
林婉儿看着他。
许烨说。
“他们活着。”
“我活着。”
“就够了。”
林婉儿没说话。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许烨没动。
就让她拉着。
两人站在那儿。
看着窗外的灯。
很久。
许念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黄黄也跟着翻了个身。
许烨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来。
继续看窗外。
天上有星星。
很淡。
但确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