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芳说的这几个工程，确实都有问题。

    

    这里面的问题，秦大松比谁都清楚。

    

    可秦大松实在不明白，乔家芳怎么会突然知道呢，而且，还知道这么多？

    

    秦大松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分管城乡建设的工作，但并不是所有的工程都有贪墨。

    

    还有不少的领导，跟他打招呼，让亲戚啊，或者朋友，承包什么工程。

    

    秦大松也很爽快，一分钱不收，直接就答应了。

    

    看起来，秦大松吃亏了，其实不然。

    

    以后，等秦大松有事情需要找这些领导帮忙，也会是一个电话打过去，一分钱都不用掏，对方也会把事帮他办了。

    

    这样的话，不管哪一个领导出事了，秦大松都会置身事外，因为他没有收取对方一分钱的好处。

    

    至于工程质量不咋地，秦大松也可以推到城乡建设局的身上，因为工程质量验收，不可能是他这个副省长亲自去干吧。

    

    用这种方法，秦大松一路官运亨通，这才只是五十岁不到就坐上了副省长的位子。

    

    当然，秦家的推扶，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而秦大松插手的工程，倒也并不多。

    

    但凡是秦大松插手的工程，工程公司的老板绝对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知道他插手的所有工程的人，只有秦大松的秘书。

    

    乔家芳绝对不应该知道。

    

    但是，乔家芳偏偏就列举了几个工程，以此要挟他。

    

    秦大松知道，这些工程都是层层外包的，最后的成本是很低廉的。

    

    低廉的成本买来的工料能好吗？

    

    低廉的工人，技术水平能好吗？

    

    很多的领导敢这么做，他们是笃定了一点。

    

    就说东州市中原路的立交桥吧。

    

    一旦发现有裂痕，或者什么桥体不稳的情况，分管的领导，以及大领导，都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一来，不能出现坍塌事件，造成人员伤亡，负面新闻。

    

    二来，修缮也是工程，也能赚钱，哪个领导会不喜欢呢？

    

    所以，就算秦大松不负责东华省的城乡建设工作，后续者也一定会帮他擦屁股的。

    

    当然了，还有一种极小的可能，就是突然坍塌什么的，那就只能是认倒霉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贪污有风险，但贪污的人依然是继往开来，源源不绝，不都是为了钱嘛。

    

    有钱，才能够有色。

    

    有钱，才能往上送，继续升官。

    

    历史上，不管是唐朝的太宗皇帝，还是明初的朱元璋，以及清朝的雍正皇帝，在反腐方面都是重拳出击，但效果都不算大。

    

    杀鸡儆猴，这个道理在官场上似乎行不通。

    

    秦大松不敢冒险，因为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

    

    乔家芳敢这么要挟他，估计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而指使乔家芳的人，对他的情况了解很多。

    

    一旦秦大松把乔家芳给逼急了，后者来个破罐子破摔，秦大松真不敢确定，他到底能不能过这一关。

    

    秦大松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真不该跟赵羽这么硬挺。

    

    忽然，秦大松心下一动，暗想，难道，指使乔家芳的人，就是赵羽？

    

    毕竟嘛，不管是衡东市，还是东州市，都是巴不得赵羽出事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帮他呢？

    

    尤其是东州市，一旦赵羽被调到省里，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少人的利益呢。

    

    秦大松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脊梁背后忍不住冷气直冒。

    

    如果赵羽已经掌握了这几个项目的证据，他秦大松还拿什么跟赵羽斗啊。

    

    秦大松又开始仔细研究这几个问题，分析过来，分析过去，不是乔家芳，就是张铁山。

    

    乔家芳动不得，张铁山也不能动，秦大松痛苦死了。

    

    连抽了十几根烟之后，秦大松不得不选择他最不希望的一条路。

    

    当天，调研结束。

    

    秦大松通知杜宏志，一起开个座谈会。

    

    杜宏志立即给赵羽打电话：“小羽，调研结束，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开总结会。”

    

    赵羽笑着说道：“好的。”

    

    听赵羽的声音这么淡定从容，杜宏志也就不再多想。

    

    虽然赵羽是他的晚辈，但杜宏志却感觉，真共起事来，好像处处他才是晚辈。

    

    十分钟后。

    

    会议室。

    

    双方就座。

    

    杜宏志这边的人不多，只有四个。

    

    杜宏志、赵羽、方家镇和柳亚男。

    

    许琳琳跟着王一慕去了岛国，今天晚上才能赶回来。

    

    秦大松今天的态度就明显转变了，对衡东市这一年的城乡建设工作赞不绝口。

    

    只是这一年。

    

    大家都听得懂，秦大松对京港大道十二股道的问题，依然还是很不满意。

    

    秦大松只讲了五六分钟，就结束了讲话。

    

    问题，暂时没有。

    

    夸奖，还是比较多的。

    

    意思是，在跟赵羽的这一次博弈中，秦大松认输了。

    

    但京港大道十二股道的事，还没算完。

    

    赵羽懒得理会秦大松。

    

    衡东市这边的工作实在太多。

    

    贺兆国的意思，让赵羽把衡东市的各项工作引入正路，然后就可以去省里任职了。

    

    所以，赵羽没时间对付秦大松，除非他继续再作。

    

    等赵羽到了省里，就能腾出手来，好好收拾秦大松。

    

    一个领导，背叛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最终都是会受到人民的审判的。

    

    总结会结束，秦大松婉拒了杜宏志的邀请，没有留下来吃饭，急匆匆地返回东州市了。

    

    秦大松的心思在那些工程方面。

    

    既然赵羽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秦大松就必须要赶紧把这个屁股擦干净。

    

    不然，赵羽真是来了东州市，估计秦大松就会是第一个落马的副部级领导。

    

    秦大松急匆匆地带队返回东州市了，杜宏志和赵羽将他送上车，连大门都没送到。

    

    贺兆国的待遇，接送都是高速路口？

    

    关键是秦大松也得配啊。

    

    秦大松一行离开，衡东市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乔家芳被搅合了一下，受了点惊吓。

    

    秦大松调研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省里。

    

    虽然大家不知道秦大松最后为何会突然反了常态，但总归是秦大松败给了赵羽。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笑话了，而是一个警告。

    

    赵羽还没被调到省里呢，就能把一个副省长轻易击败。

    

    一旦赵羽进了省，成为贺兆国的秘书，东华省别想再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