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没有通知书记王东建，也没有通知乡长徐亚东，而是直奔凌河乡的山药种植基地。
凌河乡的土地比较特殊，非常适合种山药，这是上千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凌河乡的山药质量，在整个华夏也能排上前三名，尤其是重药效，是别的山药都比不了的。
可惜的是，凌河乡的人只会种山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靠着山药养家糊口。
自己辛辛苦苦种山药，卖了那么一点钱，只能裹住生活费，没什么结余。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上千年。
因为能裹住温饱问题，凌河乡一代又一代的人都很知足，没有别的想法。
改革开放之前，全国基本上都在解决温饱问题。
改革开放之后，也有极少数的乡领导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但却没有找到销路。
因为那些来凌河乡收购山药的商人，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
做广告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可衡东市穷啊，五峰县更穷，根本拿不出广告费。
再者说，广告之后，万一效果不好，没有一个领导愿意背负这个责任，以至于影响自己的仕途。
所以，山药的事，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凌河乡的山药种植范围很大，差不多占了这个乡十分之一的田地。
赵羽来到凌河乡，随便找了一个种植基地。
“这位大爷，你好啊。”
赵羽向一个正在施肥的老头打了一声招呼，掏出烟，给他让了一根。
老头打量了赵羽一眼，接过了烟，笑着问道：“你是领导吧？”
赵羽也笑了笑：“招商局的，过来看看你们的山药。”
招商局？
老头就不懂了，指了指身后：“行，你们随便看。”
“只是，你们来得不巧，还得半年才能收成呢。”
赵羽笑道：“大爷，你们这山药收成之后，卖多少钱一斤啊？”
老头想了想：“零售是两，批发是一块五。”
2001年的时候，普通山药的价格是八毛到一块八之间。
好一点的山药，是一块五到三块之间。
而像凌河山药这样的好品种，是最贵的，大概在三块到六块之间。
但因为走不出去的原因，知道的人少，凌河乡的山药就卖便宜了，批发更便宜。
不得不说，那些来凌河乡收购山药的商人，实在是太奸猾了。
赵羽点了点头：“这么好的山药，一块五确实便宜啊。”
“而且，你们的成本不低，一斤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
老头微微一叹：“不赔钱，已经很不错了，一斤也就是赚几分钱。”
赵羽问：“万一遇到什么年成不好的时候，岂不是要赔进去了？”
老头笑了：“收山药的那些商人，心眼是真好。”
“年成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价格适当提高一些，我们赚钱就能跟好年成一样了。”
赵羽明白了。
那些奸商不是一般奸猾啊，一点小钱就能让凌河乡的山药农感激涕零。
这么一来，凌河乡的山药农永远都没法开口提涨价的事。
跟这个老头聊了一会儿之后，赵羽他们又开车在凌河乡转了转，考察一下地形。
毕竟，赵羽的打算，可不止是给山药包装纸盒子，再高价卖出去。
最重要的是，山药的二次加工，例如山药片、山药干、山药粉、即食山药脆片等等干制类。
还有纯山药粉，以及跟红豆、薏米、黑芝麻混合的复合营养粉。
除此之外，还有山药的糕点和面点类、饮料与糖水类。
另外还有深提取与保健类，以及一些特色加工，如腌制和膨化等等。
当然了，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这些项目须得一个一个来。
只有第一期挣钱了，凌河乡的山药农才会有兴致继续。
赵羽考察地形，就是看看在哪里建厂比较合适。
同时呢，赵羽也是在教给许琳琳和柳亚男方法，毕竟还有那么多乡呢，赵羽不可能天天都跟着下去调研，主要还得是靠这两员女将。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就是赵羽费大力气培养许琳琳和柳亚男的原因之一。
许琳琳说过，赵羽去哪里，她也得去哪里。
原本，赵羽是能够拒绝的，但在杜楚冰的安排之下，许琳琳经常来串门，他就没办法再拒绝许琳琳的这个要求了。
所以啊，赵羽就得把许琳琳的能力培养上去，再给她一些政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带着她了。
至于柳亚男，赵羽只是顺手培养她，毕竟柳亚男没有找杜楚冰串过门。
一场汇报会，再加上凌河乡调研，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
小赵小炒夫妻俩，已经搬到了产业园区，赵羽对别的饭馆就不怎么熟了。
就在赵羽准备随便找个饭馆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但是，这个号码赵羽看着又觉得有些熟悉。
赵羽接通了电话：“喂，请问是哪位？”
手机里，沉默了两秒钟，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赵市长，您好。”
声音有点熟，难怪号码也有点熟。
“你是……”
“赵市长，我…我是宋春枚。”
宋春枚？
赵羽恍然大悟，原来是五峰县图书馆的宋春枚。
宋春枚曾经参与陷害他的计划中，虽说是受了周厚德的指使，但毕竟出手了。
但是，这几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厚德不得丢了馆长的职务，还赔了八万四千块钱。
宋春枚也不好过，从财务科去了一线管理图书，还落了一个跟周厚德相好的名声，更是被净身出户。
这件事情，赵羽当然听说了。
赵羽能说什么，只能淡淡一笑，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想到，他这一次来五峰县调研，宋春枚竟然突然给他打电话。
赵羽“嗯”了一声：“春枚姐，你找我有事吗？”
宋春枚突然哭了：“赵市长，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在五峰县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
“就因为我做错了那件事情，一直就没有人能看得起我。”
“家人、朋友、同学、同事，他们都跟我断了往来。”
“就连我女儿的老师，也都看不起我。”
“如果不是可怜女儿小，我已经跳楼自杀过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羽淡淡问道；“你害过我，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搜集了五峰县好多领导违法犯罪的证据，我都可以交给您，赵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