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
箫言踢踏着小靴子冲进指挥司,裙摆翻飞,“小丫头,这两天野够了吧?”
“老爹,我可是在替你办正事!交代的事,一件没落!”
箫河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明天咱们就要撤出驱魔关,你乖乖待着,哪儿也别乱跑。”
“明天?”
箫言眼珠一转,瞳仁里满是错愕——才三天?
就占了三天?
图什么?
不行!
明天天亮前必须溜!
她才到这世界两天,连驱魔关外的风沙都没摸过,更别说逛遍魔域奇景。
她可不想明天就一头扎进魔山,天天对着那些青面獠牙、犄角嶙峋的魔族发呆。
“老爹,我帮你抓了猎魔团四号人物,赏!得给赏!”
箫河挑眉:“想要什么?”
“我要兵!老爹,我拿下扬州了,下一步要取荆州、徐州!可手头才三十来万人马,再给我二十万!”
她踮起脚尖,小手高高举起,声音清脆响亮——二十万是底线,再多怕吓着老爹,先攥在手里,以后再一点点磨、一点点讨。
箫河一口应下:“成。二十万精锐即刻调拨,其中十万铁骑,粮秣军械,一并备齐。”
“耶——!谢老爹!等我打下整个大汉,全送月儿妹妹当贺礼!”
“对了,你华阳姨娘肚子里的小娃娃,快落地了。半年后,你就多一个妹妹。”
“啊?还有个妹妹?”
箫言愣在原地,小嘴微张。
苏月出生那会儿她不在宫里,至今连妹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若半年后第二个妹妹降生,她八成还在大汉前线啃地图、盯军报,怕是连襁褓都没摸过。
送月儿的是整座帝国;
那第二个妹妹,该送什么才够分量?
箫河见她呆若木鸡,一把抱起她搁上窗台,让她两条小短腿晃荡在半空。
“嗯?你月儿妹妹出生时你不守在产房,若第二个妹妹落地你还蹲在前线……猜猜等着你的,是什么待遇?”
箫言立刻瘪嘴,声音发颤:“老爹救我!我不想关黑屋子!黑漆漆、冷飕飕、连耗子都不理我!”
“这事儿,我真救不了。”
“啊——”
她一头扎进箫河怀里,像只被抽了骨头的小猫,蔫头耷脑,生无可恋。
她心里门儿清:老爹虽强,却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连雪柔姨娘抬抬眉毛都能让他缩脖子。
真惹恼了诸位姨娘,关她一年黑屋,绝非虚言。
箫河无奈摇头:“你‘啊’什么?华阳临盆那会儿你赶回来,满屋子都是守产的长辈,谁顾得上训你?光是换尿布、熬参汤、哄哭闹,就够她们手忙脚乱了。”
“可大汉战事正紧!焰灵姬和雪女都是金贵小姐,排兵布阵哪是她们的活儿?我一走,前线就得乱套!”
箫河默然点头——确是实情。
眼下他手头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掰着指头都数不满。
等等……
杨家七寡妇?
他下意识摩挲着下巴,念头一闪:要不要调她们去辅佐箫言?
旋即又按捺下来——七人正随李秋水与箫太后统御三支异族劲旅,镇守要隘。
若大宋覆灭能再快些……
箫河已将七寡妇与穆桂英调往大汉帝国。
“老爹,我出门逛逛啦!”
箫言从箫河怀中一跃而下,话音未落便箭一般冲出指挥司——魔族大军明日就要撤出驱魔关。
她得赶在今夜溜走,越快越好,最好趁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翻出关墙。
“小丫头。”
箫河眉梢微动,早料到这孩子坐不住。
果然,她十有八九要偷跑。
他当即传令百鸟刺客,盯紧那抹扎眼的红影。
第三日正午,圣月与陈子巅立于驱魔关外山岗。
今日正是魔族退军之期,二人亲临,既为验明真伪,也怕箫河临时变卦、反手设伏。
“圣月大人,魔军已在整队出关,魔王并未食言。”
“嗯,我瞧见了。”
“唉……魔王拒赴盟主之约,人族想结盟,终究卡在这一步。”
“陈前辈,魔王对人类并无敌意,谈吐坦荡,性情也爽利。来日方长,咱们再登门细商。”
“说得是。”
呜——呜——
号角声起,铁甲如潮。
一列列魔兵踏着整齐步点,自驱魔关厚重城门鱼贯而出,黑压压涌向归途。
城楼上,箫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百万撤军的洪流,却忽地仰头,凝望天际某处,眉头微锁。
魔神皇?
是疯秀在暗中窥伺?
还是另有高位魔神悄然垂眸?
试炼任务三已于今日收官,全部考核,至此清零。
他即将返程,但临行前,必须再见魔神皇一面——不为别的,只防自己一走,魔神震怒,拿他的部族开刀。
还有驱魔关。
他曾许诺庇护百年,这桩承诺,也得当面敲定。
“艾琳娜,速召魔神皇近侍,我要面见陛下。”
“遵命,魔王陛下。”
艾琳娜躬身一礼,身影倏然消散于风中。
阮星竹迟疑开口:“主人,公主昨夜已悄然离关……您不打算派人追回?”
“先由她去。咱们尚需滞留两日,就让她在人类城镇撒两天欢。”
箫河摇头失笑。
昨夜他早猜到小丫头会溜,却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说走就走,连月光都没等亮透。
好在莉莉丝几人贴身护着,安全无虞。
“叮!宿主,试炼任务全数达成,回归后可领取终极奖励礼包。”
“知道了。”
“叮!宿主,还不启程?”
“靠,现在就能走?”
箫河扶额苦笑。
走?他何尝不想?
可杂事未了,小丫头又已溜进人族腹地,至少还得再留三五日。
嗖——
红鹭破空而至,单膝点地:“主人,圣彩儿与五名同伴,方才已离关北上。”
“走了?”
箫河摩挲下颌,若有所思。
圣彩儿?
本还想当面道个别,谁知她走得这般利落。
有意思——箫言此刻正蹲在前方人类边镇,专等圣彩儿六人入城;
人一露面,那小尾巴准保黏上去不撒手。
对了,蓝妍雨呢?
三天前她便独自离去。
如今魔军将撤,箫河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啧……倒不是惦记旁的,就是念着她薄纱轻扬、腰肢如柳的那段舞——光是回想,心口就一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