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手有点抖。
他没感觉到烫，也没感觉到重，但这朵轻飘飘的金莲在他手里，比泰山还沉。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他们这群人，在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张起灵身上的味儿那是刻进骨子里的。
不是什么香水味，也不是汗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冷冽感。
就像是长白山顶终年不化的雪，或者是埋在地下几千年的青铜。
以前要是哪个斗里有这股味儿，那就代表安全，代表天塌下来有个高个子顶着。
可现在，这股味儿从手里这朵花里飘出来了。
“你刚才说……”
吴邪嗓子有点紧，他抬头看着林渊，眼神很怪。
“这里面有小哥的气息？”
胖子一听这话，本来不敢碰那花的手又伸过来了，在花瓣边上晃了晃，鼻子使劲嗅了嗅。
“真的假的？”
胖子吸溜了一下鼻子。
“胖爷我怎么闻着是一股子烤肉味儿？还是那种没放孜然的原味烤肉。”
“林爷，您别是把那怪物消化了一半，给吐出来了吧？”
林渊嫌弃地看了胖子一眼。
“那是你饿了。”
林渊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
他看着吴邪手里的金莲，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出炉的艺术品。
“汪家那群人，脑子虽然不好使，但眼光还凑合。”
“他们想造神。”
“造神得有个模板吧？得有个参照物吧？”
林渊下巴朝张起灵的方向抬了抬。
“这世上，还有比张家族长更完美的模板吗？”
吴邪脑子里嗡了一下。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细节，这时候全串起来了。
为什么汪家一直盯着张起灵不放？
为什么那个圣婴长得人不人鬼不鬼，却拥有类似麒麟血的压制力？
“他们……复制了小哥？”
吴邪问这话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种行为，比杀人还要恶心。
这是在窃取一个人的存在本身。
“复制？他们也配。”
林渊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充其量就是个拙劣的盗版。”
“他们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张起灵的血液样本，或者是身体组织的数据。”
“然后把这些数据，强行嫁接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身上。”
“刚才我吃的那个大家伙，看着挺唬人，其实内部代码乱得像一锅粥。”
林渊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一部分是远古生物的残骸，一部分是某种外星科技的碎片，核心驱动却是张起灵的基因片段。”
“就像是用拖拉机的零件、飞机的翅膀，硬拼上一台法拉利的发动机。”
“能跑起来那才叫见鬼了。”
胖子听得直咂舌。
“乖乖，合着刚才那圣婴就是个缝合怪版的小哥？”
“难怪刚才这玩意儿打架不讲武德，原来是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林渊点点头。
“我把那些垃圾数据都删了。”
“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精华。”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刚才吃鱼的时候把刺给挑了一样简单。
但吴邪听懂了。
林渊吞噬了圣婴，解析了它的构造，然后把属于张起灵的那部分“法则”提炼了出来。
再用这部分法则，重塑了这朵金莲。
“这东西……”
吴邪看着手里的花，眼神变了。
“也就是说，它是另一个形式的……小哥？”
“可以这么理解。”
林渊打了个响指。
“这里面蕴含了麒麟血脉最底层的生命逻辑。”
“而且是被我优化过的版本。”
“没有副作用，没有失忆的风险，也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守护使命。”
“纯粹的生命力，纯粹的强度。”
林渊凑近了一些，盯着吴邪的眼睛。
“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用这朵花为核心，再造一个‘张起灵’出来。”
吴邪手一抖，差点把花给扔了。
这能力太恐怖了。
这不是治疗，也不是强化，这是造物。
如果林渊能批量生产张起灵……
那整个世界的平衡瞬间就会崩塌。
“别紧张。”
林渊似乎看穿了吴邪的恐慌，摆了摆手。
“我对搞克隆大军没兴趣。”
“而且这种高档食材，也没那么多边角料让我挥霍。”
一直没说话的张起灵走了过来。
他站在吴邪面前，低头看着那朵金莲。
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点波动。
他伸出手。
那根发丘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
“嗡——”
金莲突然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共鸣。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找到了父亲，又或者是离群的孤狼听到了同类的嚎叫。
花瓣上的金光流转，顺着张起灵的手指缠绕上去，最后没入他的皮肤。
张起灵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在那一刻，无数零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那是被汪家窃取的过往。
是在实验室里被抽走的血液。
是被当做实验材料时的冰冷触感。
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因为这朵花里的法则共鸣，被传递了回来。
但他没觉得痛苦。
因为这些记忆里的痛苦和绝望，已经被林渊给剔除干净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是真的。”
张起灵睁开眼，轻声说了三个字。
他看向林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感激，又像是一种对于同类的认可。
虽然林渊现在的生命层次，可能早就不能算作人类了。
“收着吧。”
张起灵对吴邪说道。
“有用。”
吴邪点了点头，把金莲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那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
林渊拍了拍手，把这种稍显沉闷的气氛给打散了。
“这只是个餐前甜点带来的小惊喜。”
“汪家费这么大劲搞这么个基地，不可能就这一个能吃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在林渊的眼里，那里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刚才解析这个冒牌货的时候，我顺便读了一下它的内存。”
林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这
“好像是叫什么‘方舟’？”
“听名字就很有嚼头。”
胖子一听还有宝贝，立马来了精神，把枪往肩膀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
“林爷您吃肉，咱们哥几个跟着喝点汤也行啊。”
“刚才那金莲我是没赶上，这回怎么也得弄点土特产带回去。”
吴邪把口袋扣好，拍了拍胸口。
那朵金莲贴着心脏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那种因为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恐惧感，彻底消失了。
有林渊这个“挂逼”在，有小哥这个战力天花板在。
现在手里还捏着个无限血瓶。
这要是还推不平一个汪家基地，那他这“邪帝”的名头不如送给胖子当裤腰带算了。
“走。”
吴邪眼神一凛，挥了挥手。
“去看看汪家到底还藏了什么猫腻。”
四个人重新整队，朝着黑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