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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集结完毕
    深夜,奉天城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像锅底,连风都仿佛停止了吹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硝烟味,让人窒息。

    

    西义一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威严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想起了多门二郎走时的背影,那个当了二十多年兵的老鬼子,一生征战,战功赫赫,却最终因为一场战败,被撤了职,灰溜溜地回国反省,那样的狼狈,那样的绝望。

    

    多门二郎的今天,会不会是他的明天?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一仗,他必须赢,只能赢,不能输。

    

    赢了,他就是关东军的英雄,就能得到关东军司令部的赏识,就能步步高升,实现自己的野心。

    

    输了,他就会和多门二郎一样,被撤职回国,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甚至可能葬身在这里,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想起了辽西战场的那些士兵,想起了天野六郎和长谷部照吾,想起了他们在包围圈里,苦苦支撑的模样,想起了他们八次突围,八次被打回去的惨烈场面,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士兵,想起了他们的尸体,散落在辽西的土地上,无人掩埋,任由风吹雨打。

    

    他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愧疚,却更多的,是狠辣——在他眼里,士兵的生命,只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只要能打赢这场战斗,只要能实现自己的野心,牺牲再多的士兵,也无所谓。

    

    “师团长。”参谋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旅顺回电了,空军那边,同意全力支援。”

    

    西义一郎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长身上,语气急切:“电文呢?给我看看。”

    

    参谋长连忙走上前,把电文递给西义一郎。

    

    西义一郎接过电文,迫不及待地展开,电文很短,只有寥寥几句话:同意空军全力支援,九月二十八日拂晓,所有飞机满油满弹,准时起飞,轰炸辽西战场,配合地面部队进攻。祝武运长久。

    

    西义一郎看完电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有了空军的全力支援,他们打赢这场战斗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只要空军能彻底摧毁中国军队的阵地和抵抗力,他们的地面部队,就能顺利突破防线,救出被围的部队。

    

    他把电文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严肃:“传令下去,明天,全军休整,补充粮食和弹药,检查武器装备,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天,天亮之后,准时发起进攻,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三个师团同时行动,空军配合,一举击溃中国军队,救出被围的部队!”

    

    “是!”参谋长连忙应声,语气坚定,他也知道,有了空军的支援,他们打赢这场战斗的希望,大大增加了。

    

    参谋长转身走出房间后,西义一郎再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而狠辣。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恶战,即将来临,一场血肉横飞的厮杀,即将上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赢,都要成为这场战斗的胜利者,都要实现自己的野心。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远处,枪炮声依旧传来,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奏响序曲。

    

    而辽西战场的土地上,无数的士兵,正严阵以待,他们知道,明天,就是生死决战,要么活下来,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九月二十七日,奉天城外。天色未亮,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墨黑,秋风吹过空旷的原野,卷着枯草碎屑,刮在脸上像细刀割般刺痛。

    

    但城外的开阔地早已没有了夜的静谧,取而代之的是喧嚣与肃杀——那是战争来临前,最令人窒息的躁动。

    

    第十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八师团,三个关东军精锐师团正在急速集结。

    

    不是循序渐进的聚拢,是如潮水般涌来。从北边的铁岭方向,从南边的辽阳要道,从东边的抚顺公路,土黄色的队列顺着各条道路奔腾而来,像几条失控的黄龙,猛地汇入这片平坦的空地,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半边夜空。

    

    士兵们扛着三八大盖,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踩着泥泞的土地,步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少人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痂,那是先前零星交火留下的痕迹,有人低声咒骂着恶劣的天气与漫长的行军,有人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细碎的血丝,还有人蹲在路边,点燃劣质烟卷,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映着一张张麻木又凶狠的脸。

    

    军官们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两侧疾驰,马靴蹬踏着马腹,指挥刀在夜色中划出冷光,嘶哑的口令声穿透喧嚣,夹杂着皮鞭抽打士兵的脆响,传令兵背着军用电台,跑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后背的军服,稍有迟缓,便会遭到军官的呵斥与脚踹。

    

    军马的嘶鸣刺破夜空,混杂着大车的嘎吱声、炮车铁轮碾过碎石的刺耳摩擦声,还有士兵的脚步声、咒骂声,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战争罗网。

    

    炮兵阵地旁,炮弹箱整齐地码成一堵堵矮墙,摞得半人多高,箱体上印着刺眼的日文标识,隐约能看到“九七式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炮弹火药的刺鼻气息。

    

    粮秣堆成了小山,用帆布紧紧盖着,帆布上凝着冰冷的露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灰白色的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起,在晨风中鼓荡,像是一个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战场。

    

    天蒙蒙亮时,三个师团全部集结完毕。五万三千多名士兵,挤在这片开阔地上,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步兵方阵排列得整整齐齐,三八大盖的刺刀斜指天空,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着森寒的寒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炮兵阵地上,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昂着炮管,炮口直指辽西方向,像一头头蹲伏的凶兽,蓄势待发。

    

    几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停在队伍最前沿,铁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履带上还沾着辽南战场的焦黑泥土与凝固的血渍,车身上的弹痕清晰可见,那是先前战斗留下的勋章,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

    

    西义一郎站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的部队。他身着笔挺的关东军军服,皮靴锃亮,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军刀,白手套一尘不染,与脚下泥泞的土地、士兵们肮脏的军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的身后,白底红日的旭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眼的红色圆心,像一滴凝固的鲜血,昭示着侵略的野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队伍的每一个角落,步兵、炮兵、坦克兵、辎重兵、工兵、通讯兵——所有兵种一应俱全。五万多人,一百八十余门火炮,四十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两百多辆军用卡车,还有不计其数的军马与粮秣。

    

    这是关东军的精锐,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眼中“亚洲最强大的陆军”,是用来撕开辽西防线、解救被围部队的利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机油味、皮革味、硝烟味,还有士兵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与血腥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战争的、令人作呕却又让人亢奋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杀意。

    

    参谋长快步走上检阅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震耳:“师团长,三个师团全部集结完毕,各部装备齐全,士气高昂,请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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