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
天刚蒙蒙亮,坤宁宫的宫人们就已起身忙碌。
朱由检睁开眼,周皇后还依偎在他怀中,呼吸均匀。
他轻轻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昨夜未说完的话,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眼下,蓟镇复建的事宜,才是重中之重。
朱由检洗漱完毕,径直前往文华殿。
朝臣们早已在殿外等候。
见朱由检到来,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沉稳有力。
踏入文华殿,他径直坐上龙椅。
“陛下,蓟镇复建工程进展顺利。”
兵部尚书出列奏道,“黄得功总兵率领虎山营将士,昼夜赶工,已完成城墙地基的铺设。”
朱由检点了点头:“黄得功劳苦功高,传朕旨意,晋封其为靖南伯,赏赐白银千两。”
“陛下圣明!”
殿内群臣齐声应和。
就在这时,翰林院修撰陈名夏突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朱由检眉头微挑:“讲。”
“陛下,黄得功虽有建城之功,却在施工过程中多行不法之事!”
陈名夏语气激昂,“他强征民夫,克扣工饷,甚至纵容麾下士兵劫掠附近村落,民怨沸腾!”
话音刚落,又有几位东林党官员相继出列。
“陛下,陈修撰所言属实,臣等也有耳闻!”
“黄得功如此行事,有损朝廷威严,恳请陛下严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仿佛黄得功真的罪大恶极。
朱由检端坐龙椅,神色平静,没有立刻表态。
他早就料到,复建蓟镇、重用黄得功这样的武将,定会触动东林党的利益。
这些人,向来视武将为洪水猛兽,更容不得武将功高盖主。
“你们可有证据?” 朱由检缓缓开口。
陈名夏连忙道:“陛下,臣有附近百姓的联名诉状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诉状,高高举起。
朱由检瞥了一眼,淡淡道:“王承恩,取来朕看。”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快步上前,接过诉状,呈到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翻开诉状,上面的字迹大同小异,显然是有人刻意伪造。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仅凭几张诉状,就想定靖南伯的罪?” 朱由检语气冰冷,“未免太过草率。”
陈名夏一愣,随即道:“陛下,民怨并非空穴来风,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好一个项上人头。” 朱由检站起身,“朕给你这个机会。”
“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东厂提督方正化,即刻前往蓟镇,彻查此事!”
“若黄得功果真不法,朕定不姑息!”
“若有人恶意构陷,朕也绝不轻饶!”
最后一句话,朱由检的目光扫过陈名夏等人,带着十足的威压。
陈名夏等人心中一凛,却依旧硬着头皮道:“臣等遵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退朝,朕等候厂卫的查证结果。”
“臣等遵旨!”
群臣躬身退下。
陈名夏走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早已买通了蓟镇的几个地痞流氓,只要厂卫前去查证,定会 “收获颇丰”。
到时候,黄得功倒台,复建蓟镇的计划自然会搁置,他们东林党的利益,也能得以保全。
三日后,厂卫的查证结果送到了朱由检手中。
骆养性和方正化亲自入宫禀报。
“皇爷,臣等已查明,陈名夏等人所言,全是子虚乌有!”
骆养性躬身道,“黄得功总兵治军严明,建城过程中从未强征民夫、克扣工饷,反而自掏腰包,补贴穷苦民夫。”
“至于劫掠村落之事,更是无稽之谈,虎山营将士纪律森严,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方正化补充道:“臣等还查到,陈名夏暗中与建奴有书信往来,意图出卖蓟镇布防图,换取荣华富贵!”
说着,他呈上一叠书信和证据。
朱由检拿起书信,仔细翻看。
信中内容,字字诛心。
陈名夏不仅向建奴透露蓟镇复建的进度,还承诺若建奴入关,他会作为内应,打开城门。
“好,好得很!”
朱由检猛地将书信拍在龙案上,眼中满是杀意。
“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外敌,背叛大明!”
“骆养性、方正化!”
“奴婢在!” 两人齐声应道。
“传朕旨意,将陈名夏革职拿问,诛灭九族!”
“其余参与弹劾黄得功的东林党官员,一律彻查,凡与陈名夏有牵连者,尽数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刺骨。
“奴婢遵旨!”
两人躬身退下,立刻调动人手,展开抓捕。
一时间,京城内外风声鹤唳。
东林党人被牵连者多达数百人,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武将的弹劾,最终竟演变成了皇帝对东林党的大清洗。
蓟镇前线。
黄得功接到朝廷的旨意,得知陈名夏等人因勾结建奴被诛,心中又惊又喜。
他连忙召集麾下将领,下令加快建城进度。
“陛下如此信任我等,我等定要早日建成蓟镇,不负陛下所托!”
黄得功的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令!”
众将领齐声应和。
又过了半月,蓟镇城墙主体完工。
黄得功亲自上书,向朱由检禀报喜讯。
同时,他在奏折中建议:“陛下,蓟镇虽已建成,但三屯营乃京畿屏障,总兵一职空缺已久,隐患极大。”
“恳请陛下重设三屯营总兵,派得力将领镇守,与蓟镇互为犄角,方能稳固京畿防务。”
朱由检看完奏折,深以为然。
三屯营地理位置重要,确实需要一位可靠的将领镇守。
他立刻召集群臣议事。
“黄得功请求重设三屯营总兵,众卿以为,何人可担此任?”
朱由检问道。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
经历了东林党的清洗,众人都变得谨慎起来,不敢轻易举荐。
这时,兵部尚书出列道:“陛下,副总兵杨御藩忠勇善战,熟悉京畿防务,臣以为,他可担此任。”
朱由检点了点头。
杨御藩他有印象,此人作战勇猛,为人正直,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准奏!”
朱由检沉声道,“传朕旨意,任命杨御藩为三屯营总兵,即刻赴任,加强京畿防务!”
“臣遵旨!” 兵部尚书躬身应道。
杨御藩很快接到了朝廷的旨意。
他激动不已,立刻收拾行装,前往三屯营赴任。
临行前,他特意入宫谢恩。
“陛下信任,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守护京畿安危!”
杨御藩跪在地上,语气坚定。
朱由检扶起他:“杨爱卿,朕相信你的能力。”
“蓟镇与三屯营互为犄角,京畿防务方能无虞。”
“你到任后,务必与黄得功密切配合,切勿各自为战。”
“臣明白!”
杨御藩躬身应道。
看着杨御藩离去的背影,朱由检心中稍安。
蓟镇复建完成,三屯营也有了合适的将领,京畿的防线,总算稳固了几分。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东林党的余孽尚未清除干净,吴三桂在山海关虎视眈眈,建奴更是随时可能入关。
大明的危局,依旧没有解除。
“王承恩。”
朱由检开口。
“奴婢在。”
“传朕旨意,让锦衣卫继续追查东林党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另外,密切关注吴三桂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走到殿门口,望向蓟镇和三屯营的方向。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陈名夏已除,东林党元气大伤。”
“接下来,该轮到吴三桂了。”
朱由检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闯入,跪倒在地:“陛下,不好了!”
“山海关方向传来急报,吴三桂…… 吴三桂他竟然……”
说到这里,锦衣卫千户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到千户面前,厉声问道:“吴三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