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城工程开始了。
第一个工程是城墙。按照规划，城墙周长十里，高两丈，底宽一丈五，顶宽一丈，全部用青砖和石头砌成。这是个浩大的工程，但联盟现在有五千多劳动力，可以分段同时施工。
林晚把劳动力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负责一段城墙。各寨轮流派人，既不影响生产，又能加快进度。
七皇子主动要求负责一段。他虽然是皇子，但没架子，跟工人们一起搬砖、和泥、砌墙。工人们起初很拘谨，但见他认真肯干，慢慢就亲近了。
“殿下，您歇会儿吧，这活儿累。”一个老工匠劝他。
“不累，跟大家一样。”七皇子抹了把汗，“我也是人，能干活。”
这话传到林晚耳朵里，她对这个少年皇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但建城不是光有热情就够的。材料、技术、管理，都是问题。
砖石不够。虽然有自己的砖窑，但产量跟不上。林晚让工坊改进砖窑，提高效率。又派人去山里开采石头，用炸药——这是老吴新试验出来的，虽然威力不大，但炸石头够了。
技术不足。砌这么高的墙，需要专业工匠。联盟里泥瓦匠虽然多，但没建过城墙。林晚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里，找到了几个曾经参与过修城墙的老工匠，请他们当顾问。
管理复杂。五千多人，吃喝拉撒，安全卫生，都要管。林晚制定了详细的施工规范和安全制度，又设立了“工地医院”和“工地食堂”，保障工人生活。
虽然困难重重，但工程还是稳步推进。
一个月后，第一段城墙——长一里，高两丈——建成了。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能看到气势。
联盟举行了简单的庆祝仪式。七皇子站在新筑的城墙上，望着远方，感慨道：“这就是咱们的城。”
“是大家的城。”林晚纠正。
七皇子转头看她，笑了：“对，大家的城。”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寨子里开始有闲话了。
“听说七皇子对咱们寨主有意思？”
“可不是嘛，天天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要是寨主能当皇后，咱们不就……”
“想什么呢！寨主才看不上那个小屁孩！”
这些话传到阿木耳朵里，他闷头干活，更沉默了。
林晚也听到了，但她没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城，没心思想别的。
但有人在意。
这天，林崇山找女儿谈话。
“晚儿，你跟七皇子……”老爷子斟酌着词句，“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林晚一愣：“爹，您想多了。我们是在工作。”
“工作归工作，但他是皇子，你是寨主，身份有别。”林崇山叹气，“而且，他现在是逃亡之身，跟他走得太近，危险。”
“我知道。”林晚说，“但我看他是个好人，想帮帮他。”
“帮可以，但要有分寸。”林崇山很严肃，“皇室的人，心思深。他现在落难，对你好。等他得势了，未必还记得你。”
这话有道理。
林晚点头：“爹，我记住了。”
从父亲屋里出来，林晚心里有些乱。她承认，对七皇子有好感。这个少年善良、聪明、有理想，跟太子那种暴戾的人完全不同。
但父亲说得对，身份悬殊，而且前途未卜。
正想着，阿木来了。
“寨主，有事汇报。”阿木声音有些闷。
“什么事？”
“我们在山里发现了一伙可疑的人，不是本地人，也不是流民。他们在暗中观察建城工地。”
林晚心里一紧：“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个，身手不错，像是军人。”
“太子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其他皇子的。”阿木说，“抓了一个审问，但嘴很硬，什么都没说。”
麻烦又来了。
林晚立刻加强工地警戒，又让阿木带人去搜山，务必把那些人找出来。
但那些人很狡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很难抓。
七皇子听说后，来找林晚：“可能是冲我来的。”
“你知道？”
“我那几个皇兄，都想抓我，或者杀我。”七皇子苦笑，“我活着，对他们就是威胁。”
“那你更要注意安全。”林晚说，“以后出门多带护卫。”
七皇子看着她，忽然说：“林姑娘，如果……如果我离开，会不会对寨子更好？”
林晚一愣：“你要走？”
“我留在这里，只会带来麻烦。”七皇子低头，“太子要杀我，其他皇子也要抓我。我在这里，寨子就永远不得安宁。”
这话说得林晚心里发酸。
“你走了，就能安宁吗？”她反问，“太子要打西南，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西南自治。你走了，他照样会打。”
七皇子沉默。
“所以，你安心留下。”林晚拍拍他的肩，“咱们一起面对。”
七皇子抬头，眼睛亮了：“你真的……不嫌我麻烦？”
“嫌，但没办法。”林晚笑了，“谁让我心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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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笑了。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几天后，工地出了事故——一段刚砌好的城墙，半夜突然塌了，压死了三个工人，伤了十几个。
调查发现，是有人故意破坏：砖石没砌实，中间填了稻草。
这是内鬼干的！
林晚震怒，下令彻查。但查来查去，没找到凶手。工地上人太多，太杂，很难查。
七皇子怀疑是那些潜伏的人干的，但没证据。
工程不得不暂停，先整顿内部。
林晚召开了全体工人大会，宣布了新规定：所有工人编成小组，互相监督；材料进出要登记；晚上加派巡逻。
又提高了抚恤标准：死难者家属得到一百两银子和终身供养；伤者免费治疗，还有补偿。
措施有效，工人们安心了，工程继续。
但林晚心里清楚，暗流一直在涌动。
那些潜伏的人，那些内鬼，那些反对自治的势力，都在暗中盯着。
建城之路，不会平坦。
而她与七皇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微妙。
这天，阿木来找林晚，递给她一支新做的簪子——是用兽骨磨的，比之前那支更精致。
“给你。”阿木声音很低。
林晚接过，心里复杂：“阿木，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阿木打断她，“你是寨主，以后可能是……皇后。我只是个猎人。”
“别这么说。”林晚急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阿木看着她，眼神深沉：“但七皇子对你好，我看得出来。他才是适合你的人。”
“阿木……”
“簪子你收着，算是个纪念。”阿木转身要走。
林晚叫住他：“阿木，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永远是。”
阿木背影僵了僵，没回头，走了。
林晚握着簪子，心里发苦。
乱世里，感情成了奢侈品。
她不能选，也不敢选。
只能把一切都埋在心里，先做好该做的事。
建城，抗敌，保护这片土地。
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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