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级哨兵捕捉过来,需要几个步骤?
第一步,派出诱导机甲。
第二步,让诱导机甲里的哨兵操作调转机甲的行动,反而将对方捉住。
第三步,启动机甲底部防御传送机制,把神级哨兵传回来。
这个防御机制还是当初皇室为了回收觅银机甲做的,现在却用在了捕捉神级哨兵上面。
至于诱导机甲里面的人会不会死,那不重要。
比起捕捉神级哨兵,区区几名S级哨兵的命算的了什么。
他们就算自爆而死,也换不回来神级哨兵的一点擦伤。
现在用他们来将S级哨兵捉住,简直是价值最大化的选择。
希娜拉莎听到二皇子这个小机关的时候,甚至想都没有想过,会死人。
“他们死的其所。”
这不是最顺其自然的想法吗。
“司律为什么只派陈渡难一个人过来?”塔兰迪有些疑惑,但是这些疑惑在他们精心设计的捕捉陷阱面前,还用不着刻意去思考。
因为实在是太成功了。
一口气将五个人都捉住了,还差一个陈渡难?
“不必管他。直接捉吧。”
希娜拉莎的命令下达,迅速有几名机甲哨兵得到了指令。
他们看了一眼机甲内部的红色按钮。
只要按下,他们就会整个人被拧成麻花,然后死的不能再死。
可是这是上头的命令。
他们辛辛苦苦的追求哨兵的力量极限,如今好不容易进阶成为S级哨兵,却成为了一次性的捕捉网……
算了。
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家人都在他们掌中,自己妻主也在白塔手中。
哨兵们穿戴机甲,迅速冲向了那悬在半空的陈渡难。
陈渡难一身玄衣,静静地站在半空之中。
视线被浓郁的黑色阻隔。
他们只觉得那位神级哨兵冷漠的悬在半空,像是毫无情绪的神只俯瞰大地。
而在陈渡难微垂的足尖,正隐秘的滴答着一丝粘稠的水线。
顺着那水线向上看,白色的靴子上一道黑红,正散发着诡异的精神力。
陈渡难的战力自然不如戾肆野和黎渊,甚至他觉得自己作战能力不过也只是S级。
最多和司律打个来回。
可是,他却有着更具有威力的东西。
那就是他的血。
自小,他就是周围人之中最晦气的那个。
他出生的时候,母亲大出血而亡。
上军校的时候,和同学们共同遭遇了畸变虫群,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而等他成为S级哨兵的时候,原本分配好的妻主莫名其妙的没有收到他的信息,光脑也把他剩下了。
浑浑噩噩参加过数次战斗,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回来,尽数都是团灭。
时间久了,大家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晦气。
他虽然一直都是同圈层里最拔尖的那个,却始终被人冷落。
直到他自己也开始自卑。
开始刻意远离人群。
就变得更加冷僻、孤独。
别人都说他傲慢,眼睛看不到人。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不敢再和人深入接触罢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宿。
这里有几个叽叽喳喳讨厌的人,他们霸占着妻主,互相袭击,动辄打架,口角更是数不胜数。
但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家。
一个可以隐藏在里面,就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家。
这个家里,他虽然还没有和妻主结侣,却已经把自己默认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了。
谁动这个家。
谁死。
血线继续攀在他身上,来到了源头。
那是一柄寒刃,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滑动。
精神力混在血液里,粘稠的滴落在脚下。
头开始痛,耳朵开始嗡鸣。
男女老幼的哀求和祈祷在周身萦绕。
犹如实质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血流的不多,化成丝丝缕缕的红线。
红色的精神力也开始散开,萦绕在他周身。
血腥气随着精神力铺开,悲鸣和祈祷的声音以他为中心,像是海浪一样向四周推去。
不远处,最近的觅银机甲已经飞了过来。
机甲内的人叫做张立。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令,这次也是送死来的。
和他一起接了捕神任务的哨兵还有四名。
他们都商量好了顺序。
没娶媳妇的李贝最后一个,他这个已经有了妻主有了孩子的第一个。
他失败,就他们上。
所以他必须得成功。
胳膊拧不过大腿,左右都是一个死,能少死一个最好。
张立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了上来,却忽地,发现自己耳畔开始响起了男女老少的哭泣祷告的声音。
他从来没接触过神级哨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低头,发现自己的体表开始出现黑斑,也开始出现了精神体畸变的苗头。
鳞片在他皮肤下长了出来,他的精神体是蟒蛇,一张口,蛇信子也吐了出来。
大脑开始混沌,面前出现了一阵阵眩晕。
不正常。
‘我的精神力净化等级不还是低危吗?怎么忽然畸变了?’
他的妻主是很爱他的。
这次出任务之前,特地和他缠绵许久,为了给他做了足够多的深度净化。
谁成想,出的却是必死任务。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深度净化的机会让给其他伴侣哨兵……
思维开始越发混沌,凝固,张立咬破舌尖,疼痛让大脑终于清醒一些。
他再看下去,身体已经化作了蛇躯。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混沌下去,他就会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后面还有母亲的战友要死,还没有妻主的李贝也要死。
自己是一定要死了,死了也不能白死。
死了,也要拉一个神级哨兵垫背!
张立眼神闪烁,直接冲上半空,向陈渡难发起了攻击。
而一双畸变后的竖瞳已经看向了那枚机甲内的红色按钮。
按下去,抓住他!
自己,死,他也得被捉回白塔,生不如死!
长满鳞片的手向那红色按钮拍去,忽地,他脚下一滑,竟然和那红色按钮错开了。
他不知道,陈渡难刚刚在这里站的久了,被神污染的哨兵的血液粘稠成了一小摊。
张立的机甲踩在上面直接打滑了。
这么一打滑,他猛的摔了一跤,手臂也直接畸变了。
坚硬的鳞片正好挡在了红色按钮的防护扣上,他怎么按也按不到那颗按钮。
而咬破舌尖的短暂清醒,在厄运之神持续的注视之下,神力弥漫开来,机甲里的他彻底畸变。
畸变的精神体没了思考能力,不住的在机甲内撞来撞去,却逐渐的向陈渡难相反的方向跑去。
同样的,一起参与捕神计划的其他哨兵,不是撞在石头上,就是忽然机甲出了故障,更有甚者能源忽地断裂,掉到沟里。
陈渡难只需要站在那放了一点血出来,所有人都无法走近他的身,都会被各种各样的倒霉事缠上。
他浮在空中,掌心红色光芒闪烁,伤口瞬间愈合。
哎。
果然,每次都是如此。
他就是个扫把星。
以后还用得着打仗么,让傅珩把自己传送到地方阵营里就好了。
不管敌人用了什么办法,都得失败。
还真是……烦死了。
陈渡难孤独的站在半空中,神的注视自然他是承受最多的。
整个联邦皇室的营地都出现了躁动,哨兵们被污染,发疯,普通人在这场混乱里,反而能逃过一死。
陈渡难冷漠的看着他们,最后飘到了一处最中央的营帐。
红色的精神力萦绕在他身体周围,他的理智和思维也逐渐开始模糊。
头痛欲裂。
在没有遇到金绮梦之前的状态又回来了。
可是吃过饱饭的人,哪里能忍受得了饥饿?
他发现之前还能忍的污染,此刻却显得越发忍耐不了。
‘绮梦……绮梦……’
‘我好想念绮梦。’
‘完成任务。’
‘快点完成任务,然后早点回去,我要回去见绮梦……’
紫色的头发随着他的行动而微微飘荡,陈渡难原本血红的眸子更深了一些。
瞳孔在迅速扩散,一双眼没了眼白,显得通红一片,滚动着的衣摆还在不住的洒下血珠。
无形的精神力波动带着阵阵污染,向四面八方飘荡。
觅银机甲在他身后一具具东倒西歪的相撞,却没有一个能够碰得到他的衣角。
就算有一具机甲侥幸跑到他身边,并且按开了捕神开关,血液从那机甲旋转的腰部渗透出来,里面的人瞬间拧成了麻花。
下一秒,陈渡难忽地停住,头痛让他有点不适,漂浮中晃了晃身体,左走右走,竟然都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躲开捕捉,那机甲铺开捕到了另外一个机甲,白光一闪,就消失无踪。
等陈渡难回头看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团血污。
灾厄之神注视的哨兵,其实也可以被称为幸运之子。
他走过灾厄,带来灾厄,对自己却毫无影响。
甚至还会反哺自身,降下好运。
就像是他能在之前那种自愿前往边防赴死的关头,还可以和金绮梦相遇,成为她的守护哨兵。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是因为厄运太久累积的反哺幸运造成的结果。
希娜拉莎愣愣的看着营帐外漂浮而来的颀长身影,跌坐在地。
她的腕表上时不时传来鲜红色的消息“捕捉对方向导任务失败”、“潜入对方后防线任务失败”、“袭击金塔基地任务失败!”
“……失败!”
哪怕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希娜拉莎也来不及看了,她攥紧拳头,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痛色。
任何人都不会杀掉向导。
所以,她自认为,就算是在陈渡难面前,她也是没有生命之忧的,有的只是单纯对这次的失败产生的愤怒。
二皇子已经抽出身侧长剑。
他也是一位S级哨兵,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战斗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没有想过,却也做足了准备和勇气。
仰着头,塔兰迪盯着陈渡难沉声问:“陈渡难,你想怎么样?”
陈渡难:“……”
他现在有点思维混乱。
脑子里的声音太多,哪怕塔兰迪说话已经很大声了,他依旧听不清楚。
“要杀要剐来啊!我不怕你!为了复仇,我已经竭尽所能。这是我最接近复仇的一次,如果你不杀了我,我不会善罢甘休!”
塔兰迪不想活了。
他连皇室最压箱底的觅银机甲都拿了出来,想要的自然是做最后的死战。
如果现在还不能解决这十位神级哨兵,难道他以后就有机会了吗?
不会的。
现在没机会,以后让金塔基地发展起来就更没机会了!
“退下!”
希娜拉莎呵斥出声。
塔兰迪充耳不闻,希娜拉莎嫌他碍事,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看向空中的陈渡难。
“以后这几座城归你们金塔基地所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是向导,我可以给你净化的机会!”
陈渡难此刻是听不到什么声音的。
但是他对两个字比较敏感,那就是“净化”。
只是这两个字怎么是在妻主之外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你不是我的妻主。
你净化的了我吗?
下一刻,希娜拉莎只觉得腹部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长刃从她腹中穿过。
血液在衣料间濡湿开来,她惊恐的看向陈渡难,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二皇子更是愣在原地。
“你、你竟然杀掉了联邦统帅向导,你!你杀了我的母亲,你违背哨兵守则,你有罪,陈渡难,你死罪难逃——唔——”
陈渡难精神力引动,掌心悬浮,那柄挂在二皇子手里的长刃掉了个头,直接刺穿了他的左胸。
男女老少的祈祷还萦绕耳畔,陈渡难只看着二皇子的嘴巴张张合合,他的声音掺和在这些声音里,分辨不清。
他剑眉紧皱,血红色的瞳孔满是冷漠的神威。
“这人在说什么。”
“叽叽喳喳的。”
“啰嗦。”
……
“死了?”
半个小时之后。
傅珩跑了几趟,就把家里的人都送到了陈渡难身边。
他第一次来就看见了面前乱糟糟的场景,瞬移到了陈渡难背后,将他击晕了过去。
司律看着地面上躺在血泊里的两个白塔顶级尊贵的人,尤其是希娜拉莎。
只觉得头有点大。
怎么就……这么胡来。
至少也得让他考虑考虑怎么对付白塔啊。
这下,可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