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在海面上平稳航行。
小焰蹲在船头，狗脸严肃，金色眼瞳死死盯着海面，尾巴尖那撮红毛像火焰旗一样竖得笔直。
“嗷呜！（有本大爷在，一只海胆都别想靠近！）”
陈暮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阿浪给的“雷暴涡流”海图。图上的紫色标记像只狰狞的巨眼，正缓缓朝东夏近海移动。
“按这个速度，七天后会封锁碧波城到迷雾区的主航道。”他眉头紧锁，“我们必须五天内穿过迷雾区，进入蜃楼岛范围。”
“理论上是这样。”阿浪掌着舵，嘴里叼着根草茎，“但海上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明天就刮台风，或者……”
他话没说完。
小焰突然炸毛：“嗷呜！（水下有东西！）”
陈暮瞬间收起海图，精神力扫向船底。
果然！
十几团墨绿色的能量反应正从深海快速上浮，每个都有脸盆大小，周身长满黑色尖刺——【毒刺海胆】，侍从级中期，群居，擅长喷射毒液和尖刺。
“鬼礁区到了。”阿浪咧嘴，“小焰，看你的了！”
“嗷呜——！（交给本大爷！煌炎·加特林菩萨·海胆特供版！）”
小焰张口，无数压缩煌炎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
火球入水，爆开一团团金红色的光晕。高温瞬间蒸沸海水，六七只毒刺海胆还没露头就被煮熟，浮上水面时已经变成焦黑的刺球。
但剩下的海胆速度更快！
它们同时收缩身体，然后——噗！
数十根黑色尖刺破水而出！如同弩箭般射向船体！
“阿呆！”陈暮喝道。
“咔嗒。”
阿呆石棍顿地，【驱石咒】发动！船体两侧海面突然隆起两面弧形石墙，精准挡住所有尖刺！
叮叮当当——！
尖刺撞在石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然后无力地掉落海中。
“漂亮！”阿浪吹了声口哨，“配合不错嘛！”
小焰得意地甩尾巴：“嗷呜！（基操勿六！）”
但它高兴得太早了。
那些掉落的尖刺突然在海水中溶解，化作墨绿色的毒雾，迅速扩散！
同时，海底的珊瑚礁阴影中，无数细长的【缠人海草】如同毒蛇般窜出，缠向船底！
“双重攻击？”陈暮眼神一凝，“小焰，煌炎覆盖净化毒雾！阿呆，驱石咒震断海草根部！”
“嗷呜！（明白！）”
小焰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用火球，而是张口喷出一道金红色的煌炎火柱，如同火焰喷射器般扫过海面！
嗤——！
毒雾遇到煌炎，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阿呆则闭目凝神，石棍插入甲板——【驱石咒·地脉震荡】！
嗡！
以破浪号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海床剧烈震动！那些缠人海草的根部纷纷断裂，无力地漂浮起来。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陈暮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不对劲。”他看向阿浪，“鬼礁区的妖兽，有这么高的配合度？”
阿浪也皱起眉：“通常没有。毒刺海胆和缠人海草是两种生物，很少会一起进攻……”
话音未落。
海底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
紧接着，整片海域的海水开始倒流！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漩涡！
破浪号剧烈摇晃，如同风中落叶！
“抓紧！”阿浪死死抓住舵轮，“是【漩涡章鱼】！统领级初期！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鬼礁区的！”
陈暮心头一沉。
统领级？
他们现在可没准备好对付这种级别的海兽！
“嗷呜！（本大爷的早餐要吐出来了！）”小焰四爪死死扣住甲板，但还是被晃得东倒西歪。
阿呆将石棍插进甲板裂缝，勉强稳住身形。
陈暮咬牙，精神力全力展开，扫描漩涡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体型堪比小房子的巨型章鱼，正潜伏在漩涡底部。它通体暗紫色，八条触须每一条都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有三只，呈三角形排列，闪烁着狡诈的幽光。
但更让陈暮心惊的是，这只章鱼的额头处，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那上面散发的气息，和沼雾之心描述的“影子”极其相似！
“它被‘影子’污染了！”陈暮低吼，“阿浪，转向！硬拼我们打不过！”
“转不了！”阿浪额头冒汗，“漩涡的吸力太强，船动不了！除非……”
他看向陈暮：“除非你能干扰它几秒钟，让我把帆全开，冲出去！”
几秒钟？
面对统领级海兽？
陈暮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燃血丹+须佐能乎或许能撑一会儿，但海上战斗变数太多，万一船毁了，大家都得喂鱼。
那就只剩下……
“小焰，阿呆，准备丹药。”陈暮掏出三瓶丹药，“大力丹、迅捷丹、固元丹，各一颗。不用燃血丹，我们只要干扰，不是拼命。”
两小只吞下丹药，气息暴涨。
“计划。”陈暮快速道，“阿呆，用【冥岩重铠】和【幽骨金刚身】叠加，潜入水下，吸引章鱼注意力。小焰，等章鱼攻击阿呆时，用煌炎元气弹瞄准它额头的黑色晶体——那是它的弱点。”
“我负责用月读制造幻象，干扰它的判断。”
“记住，只有一次机会。打不中，立刻撤回来！”
“咔嗒。（明白。）”阿呆点头，石躯表面暗沉岩石与幽蓝魂焰交织，纵身跳入海中！
“嗷呜！（本大爷的大炮已经饥渴难耐了！）”小焰额间晶目光芒大盛。
陈暮深吸一口气，眼中紫芒闪烁。
月读·全开！
海底。
阿呆如同陨石般沉入水下，【冥岩重铠】在水压中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它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将全部能量用于防御，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漩涡章鱼的注意。
章鱼的三只眼睛同时锁定阿呆。
它似乎察觉到了阿呆身上“亡灵属性”与“影子”的微妙联系，发出一声困惑又贪婪的嘶鸣，一条触须如同长鞭般抽来！
就是现在！
“月读·幻象叠加！”
陈暮眼中紫芒炸裂！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入章鱼识海！
在章鱼的感知中，眼前的阿呆突然分裂成十几个！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亡灵气息，朝不同方向逃窜！
章鱼动作一滞，三只眼睛疯狂转动，似乎在判断哪个是真的。
虽然只迷惑了它不到两秒——
但够了！
“小焰！”
“嗷呜——！（煌炎元气弹·海战特供版！）”
小焰额间晶目金光炽烈到极致！它没有选择压缩，而是将全部煌炎能量在口中汇聚、旋转，形成一颗直径半米的金红色能量球！
然后，张口——喷吐！
能量球破空而出，入水后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在陈暮精神力的引导下，如同鱼雷般精准射向章鱼额头的黑色晶体！
章鱼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它放弃阿呆，八条触须疯狂挥舞，试图拦截能量球！
但陈暮的月读幻象还在持续干扰它的判断！
噗嗤——！
煌炎元气弹，正中目标！
黑色晶体应声而碎！
“嘶——！！！”
章鱼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身体疯狂抽搐，触须胡乱拍打，掀起滔天巨浪！
漩涡，开始消散！
“就是现在！阿浪，全帆！”陈暮吼道。
“收到！”阿浪猛打舵轮，同时拉起所有帆索！
破浪号如同脱缰野马，乘着逐渐平息的浪涛，猛地冲出漩涡范围！
小焰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嗷呜……（本大爷……一滴都没有了……）”
阿呆从海中爬回船上，石铠遍布裂痕，魂火黯淡。
陈暮也脸色苍白，喂给两小只真元丹和本源丹。
“干得漂亮。”阿浪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章鱼还在原地痛苦挣扎，但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但事情不对。”陈暮揉着太阳穴，“鬼礁区出现统领级海兽，还被‘影子’污染……无尽海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阿浪沉默片刻，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被跟踪了？”
陈暮心头一跳。
精神力全力展开，扫向后方海面。
数里外，一艘通体漆黑、帆上画着扭曲触手图案的船，正悄然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刚好在精神力感知的边缘。
进化圣殿的船！
“他们什么时候……”小焰炸毛。
“恐怕从出港就跟上了。”陈暮眼神冰冷，“趁我们对付章鱼的时候拉近距离。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阿浪骂了句脏话：“要甩掉吗？我对这片海域熟，知道几个暗礁区可以藏身。”
陈暮摇头：“甩不掉的。‘鸦’是精神系高手，肯定在我们船上留了追踪印记。”
他摸了摸怀里的温玉璧——果然，玉璧表面又浮现出那道熟悉的透明纹路。
“那怎么办？”阿浪皱眉，“总不能带着尾巴去蜃楼岛吧？”
陈暮看着后方那艘黑船，又看了看东方的雷暴涡流，突然笑了。
“谁说……一定要我们动手？”
他看向阿浪：“这附近，有没有那种……脾气特别暴躁、领地意识特别强的海兽群？最好是群居的，数量越多越好。”
阿浪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也咧嘴笑了。
“有啊。”他指了指东北方向，“五十里外，有一片‘雷光水母群’的繁殖地。那里住着一群【暴雷水母】，战将级初期，数量至少三十只。它们最讨厌外来者闯入领地，尤其讨厌……金属船体摩擦海水的震动。”
陈暮眼睛一亮。
“那就去给它们……送份大礼。”
他转身走进船舱，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几块在碧波城买的“深海共鸣石”——这玩意儿本来是渔民用来吸引鱼群的，但稍微改造一下……
“小焰，帮个忙。”陈暮把石头摆成一圈，“用煌炎加热，但要控制温度，别烧化了。”
“嗷呜？（这是要干啥？）”
“做个‘引怪装置’。”陈暮眼中闪过一丝腹黑的光，“等会儿我们绕到雷光水母群后面，把这东西扔进海里。它会持续发出特定频率的震动……”
他看向后方那艘黑船。
“你说，暴雷水母们听到动静，是会先攻击我们这艘木船，还是后面那艘黑漆漆的、全身都是金属装甲的大家伙？”
小焰狗眼瞪大，随即露出“主人你好阴险但我好喜欢”的表情。
“嗷呜！（本大爷这就加热！保证温度恰到好处！）”
一炷香后。
破浪号悄然改变航向，朝着东北方的一片闪烁着雷光的海域驶去。
后方黑船上。
“大人，他们转向了。”副手汇报。
鸦站在船头，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破浪号，微微皱眉。
“这个方向……是雷光水母群的领地。他们想借刀杀人？”
“那我们要跟吗？”
“跟。”鸦冷笑，“但保持距离。等他们被水母缠上，我们再出手捡便宜。”
他顿了顿：“另外，准备‘深海潜行舱’。必要时，我们可以从水下接近。”
“是！”
黑船也悄然转向，如同幽灵般吊在破浪号后方。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破浪号的船尾，几块被煌炎加热到特定温度的“深海共鸣石”，正被阿浪用一根长杆，悄悄推入海中。
石头沉入深海，开始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震动。
那震动通过海水传播，如同战鼓般，敲向雷光水母群的栖息地。
几十里外的海底洞穴中。
一只只通体半透明、体内闪烁着蓝色雷光的巨型水母，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们感受到了挑衅。
感受到了……金属摩擦海水的、令人厌恶的震动。
为首的暴雷水母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全体水母，倾巢而出！
海面上，破浪号突然加速！
“来了！”阿浪兴奋道，“水母群出动了！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陈暮站在船头，精神力全力展开。
他“看”到了——后方黑船的正下方，三十多只战将级的暴雷水母，正如同蓝色闪电般从深海升起！
而黑船，还浑然不觉。
“三。”
“二。”
“一。”
陈暮嘴角勾起。
“烟花时间到。”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数十道粗壮的蓝色雷柱，从海面下冲天而起！精准地劈在黑船的船底！
整片海域，瞬间被雷光映成一片湛蓝！
黑船上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和爆炸声。
“完美。”陈暮打了个响指，“现在，全速前进。趁他们被水母缠住，我们甩开距离。”
破浪号扬起全帆，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迷雾区方向。
后方雷光与爆炸声中，隐约传来鸦愤怒的咆哮：
“陈暮——！！！”
小焰蹲在船尾，得意地摇着尾巴：“嗷呜！（吃本大爷的洗脚水吧！）”
阿呆默默擦拭石棍，魂火平稳。
晶晶从陈暮衣领里钻出来，小角闪着兴奋的光：“噗叽！（坏人的亮晶晶，被电得好亮！）”
陈暮笑了笑，看向东方。
雷暴涡流的暗紫色雷光，在天际线处闪烁。
而更远处，迷雾区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蜃楼岛，就在那片迷雾之后。
姐姐，等我。
他握紧温玉璧。
海上的第一局，我们赢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