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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1:星垂平野阔(1)
    陆沉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仪器在床头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屏幕上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她动了动手指。

    

    真实的,有温度的触感。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睛,惊喜地叫出声:“医生!3号床的病人醒了!”

    

    很快,医生和几个白大褂围了过来,做检查,问问题。陆沉星一一回答,声音有些哑,但思维清晰。

    

    “你昏迷了三个月。”医生说,“送你来的人说你在家突发昏迷,原因不明。但奇迹的是,你的脑电波一直很活跃,像在做很长的梦。”

    

    梦。

    

    陆沉星看向窗外。蓝天,白云,飞过的鸟。

    

    “送我来的那个人呢?”她问。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叫许平安。”医生说,“她守了你三天三夜,昨天刚被我们劝回去休息。她说她是你的朋友。”

    

    平安。

    

    陆沉星的心脏重重一跳。

    

    “我想见她。”

    

    “她应该快来了,每天这个时间她都会来。”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平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陆沉星醒了,她愣了两秒,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星星……”

    

    陆沉星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我回来了。”她说。

    

    平安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真实的体温,真实的心跳,真实的呼吸。

    

    是活生生的人!

    

    后来陆沉星才知道,她们出现在城市郊区的一条公路上,被早起的环卫工人发现,送到了医院。平安比她早醒一天,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要等陆沉星”。

    

    警方查不到她们的来历,医院也查不出昏迷原因,最后只能归为不明原因突发性昏迷。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平安办完手续回来,递给她一个信封。

    

    “刚才有个男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陆沉星拆开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便签纸。

    

    便签上是打印的字迹,没有署名:

    

    “卡里是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新的身份证件在下周二寄到平安的住处。别问我是谁,好好生活。”

    

    陆沉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腹摩挲着纸面。纸质普通,查不出来什么。

    

    “谁送的?”平安凑过来问。

    

    “不知道。”陆沉星把便签折好,塞回信封,“但有人希望我们继续活下去。”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因为她们根本没有医保记录。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免除了大部分费用,但剩下的几千块药费还是掏空了平安身上仅有的现金,那是她这三个月在便利店打工攒下的。

    

    走出医院大门时,傍晚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陆沉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白色大楼。

    

    三个月前,她和平安突然出现在郊外公路上,昏迷不醒。警方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医院查不出病因,她们成了这座城市里两个无名无姓的“黑户”。

    

    “走吧。”平安拉了拉她的胳膊,“先回我那儿。”

    

    平安的住处在城中村里的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楼,是个不到二十平的单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墙壁泛黄,天花板有漏水的痕迹。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条件不好,”平安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三个月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已经很幸运了。”

    

    陆沉星摇摇头,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屋顶和纵横交错的电线,远处是这座城市新区的玻璃幕墙高楼,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

    

    和之前过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你混秘的期间”平安在她身后说,“我试过去警局报案,想查我们的身份。但他们说没有任何失踪人口记录和我们匹配。指纹、dNA,都查不到。”

    

    她顿了顿。

    

    “就像我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陆沉星转过身。“你还记得什么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吗?”

    

    平安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靠在桌边。

    

    “我记得我叫许平安。二十五岁。会武术,因为我爷爷是开武馆的。但我记不清武馆在哪里,爷爷长什么样。”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还记得,我好像有个妹妹,或者姐姐?记不清了。”

    

    “没关系,等我好一点了我们就去找我们存在的痕迹。”陆沉星轻声问。

    

    平安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其实我有点不确定。”她苦笑,“脑子里最清晰的反而是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那些关于星冢、副本、女巫的记忆。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我自己的过去,哪些是女巫塞给我的。”

    

    陆沉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一晚,两人挤在单人床上。床很小,她们必须背贴着背才能躺下。黑暗中,陆沉星能感觉到平安的呼吸,很平稳,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睡不着?”她轻声问。

    

    “嗯。”平安沉默了几秒,“我在想,我们现在算什么?幽灵?还是偷渡到这个世界的数据?”

    

    陆沉星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后背。

    

    “我们是活人。有体温,会饿,会疼。”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平安的肩膀,“这就够了。”

    

    平安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周二下午,一个意外的快递送到了两人手上。

    

    里面是两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有全新的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甚至还有几张银行卡的预开户单。所有证件上的信息天衣无缝,照片是她们现在的样子,出生日期、籍贯、教育经历都编排得合理完整。

    

    陆沉星拿起自己的身份证,名字一栏写着“陆沉星”,出生日期比她记忆中的小了三个月。家庭成员栏是空的。

    

    平安的证件上,名字只有两个字:“平安”。

    

    “没有姓?”陆沉星不解。

    

    平安盯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这样挺好。”她最终说,“平安就够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但陆沉星能感觉到,这个名字背后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割舍了。

    

    用新身份办的银行卡激活后,她们查了余额。五十万,一分不少。再加上文件袋里另外两张卡,每张都有二十万初始金额。

    

    九十万。

    

    足够她们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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