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默默点头。

    

    确实，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一种直觉。

    

    那个所谓的“冥王”，恐怕真的存在。

    

    否则，一个邪修势力，怎么可能在天穹帝朝这种地方屹立如此之久？

    

    “顾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寒深吸一口气，问道。

    

    “问吧。”

    

    “当初导致行动失败的那个内鬼……查出来了吗？”

    

    “没有。”顾长空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阴霾，“那次行动之后，各方势力皆是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内鬼的事。”

    

    “后来，等大家缓过气来，想要追查的时候，线索早已中断，那些曾经参与行动的人，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剩下的也大多是一问三不知。”

    

    “这件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至今也不知道当初的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楚寒眉头紧皱。

    

    一个内鬼，导致整个行动功亏一篑，这样的人，居然至今逍遥法外？

    

    “难道就没有任何怀疑的对象吗？”楚寒问道。

    

    “怀疑？”顾长空冷笑一声，“当时参与行动的各势力，少说也有数十个，光是我们天穹道院，就出动了上百位强者，七大峰主尽数出马，真要追究起来，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嫌疑。”

    

    “但怀疑有什么用？没有证据，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或许早就死了，或许已经升到了更高的位置，谁也说不准。”

    

    楚寒沉默不语。

    

    他能够理解顾长空心中的不甘与愤怒。

    

    一个害死了自己师尊的内鬼，却始终逍遥法外，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种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纠结于此也没有意义，眼下最重要的，是向前看。”

    

    “紫霄峰的未来，在你身上，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重振紫霄峰的荣光，师尊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顾长空淡淡地说道。

    

    楚寒微微颔首：“弟子会尽力的。”

    

    经过这番毫无保留的交谈，他只觉得自己与顾长空之间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

    

    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外务执事，并非真的如他外表那般懒散。

    

    他心中，始终藏着对师尊的愧疚，对紫霄峰的挂怀，以及对冥教刻骨铭心的仇恨。

    

    只是，他将这一切，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用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小子。”

    

    “为了留住你，我可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前段时间在无相灵塔搞出这么大动静，要不是其他山头的峰主还愿意给我一个面子，他们怕是早就把你抢走了。”

    

    顾长空感慨道。

    

    闻言，楚寒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无相灵塔顶层的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来历不明，身份成谜，而且似乎对天穹道院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她又会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被囚禁在那里？

    

    她的出现，与今天顾长空所说的这些陈年往事，又有没有什么关联？

    

    楚寒犹豫了一下，差点就想开口问问顾长空，知不知道那白衣女子的来历。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倒不是信不过顾长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够感受到，顾长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这个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为他挡下了不少麻烦。

    

    对自己的好，楚寒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但是，无相灵塔顶层那个白衣女子的事，实在太过诡异，牵涉到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告诉任何人为好。

    

    哪怕他现在愿意信任顾长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到头来还连累到顾长空，那可就不好了。

    

    “也罢，日后再说吧。”楚寒心中暗暗想道。

    

    他感觉，现在有无数的谜团，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些谜团，每一个都牵涉到巨大的秘密。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根本没有资格去触碰这些东西。

    

    强行去追查，只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搞清楚这一切。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顾长空伸了个懒腰，“你好好修炼，别想太多，那些陈年旧事，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其他的事情，等你以后强大了再说。”

    

    “弟子明白。”楚寒抱拳道。

    

    顾长空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楚寒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位曾经的天穹道院最年轻的圣人，曾经的紫霄峰首席弟子，如今却只能守着一座荒芜的山峰，默默地看着岁月流逝。

    

    他的师尊死了，他的修为跌落了，他的师兄弟们也大多不在了。

    

    他所拥有的，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山峰。

    

    或许别人都以为他已经自甘堕落，彻底放弃了。

    

    但他的心气其实还没完全消退。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够重振紫霄峰的人出现。

    

    楚寒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他只是来天穹道院修行的，不论紫霄峰有多么沉重的过往，都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但无论如何，是顾长空把他带入到天穹道院之中来的。

    

    如今他将紫霄心法参悟成功，也是真正的紫霄峰弟子了。

    

    至少在帮助紫霄峰重振山门的事情上，他愿意尽力。

    

    收回思绪，楚寒抬脚走出了大殿。

    

    他站在紫霄峰顶，俯瞰着下方那片苍茫的云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他打算去一趟天穹道院的藏书阁看看。

    

    自从进入天穹道院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还从来没有好好逛过天穹道院的藏书楼。

    

    天穹道院身为天穹帝朝的顶级圣地之一，立派数十万年，收藏之丰富，自然远非外界可比。

    

    那里或许藏着许多外界根本看不到的典籍、秘闻、功法、武技……

    

    在修炼之余，若是可以充实一下自己的阅历、学识、感悟等各方面，也是相当值得的。

    

    况且，顾长空今日所说的那些话，给了楚寒极大的震撼。

    

    那些东西，距离他现在的世界似乎很遥远。

    

    但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他总感觉，这些东西迟早会和他扯上关系。

    

    不是因为他有多爱管闲事，而是因为他如今已经是天穹道院的弟子，已经是紫霄峰的一员。

    

    而紫霄峰与冥教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作为紫霄峰的一员，他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

    

    除了来历神秘的冥教之外，还有那无相灵塔的白衣女子，楚寒也一直很在意。

    

    总之，他只觉得自己心头有许多疑惑，无人可以解答。

    

    在这种迷惘的时候，似乎也只能到藏书阁这种地方看看了。

    

    或许，他能在那些浩如烟海的书籍之中，找到一些答案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楚寒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朝着紫霄峰下飞掠而去。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