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系元婴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天魔，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一个玄仙后期的天魔，要给他当元婴？你知不知道当了元婴意味着什么？永久失去自由！从此他就是你的主，你是他的影！你活了万年，就为了这个？”
天魔没有看它。
他只是盯着苏明宸，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属下活了万年，也困了万年。万年来属下只明白一件事——没有尊上，属下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
“尊上若是应允，属下愿以残躯为婴，永生永世追随左右。”
火系元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它看看天魔，又看看苏明宸，再看看那具地仙后期巅峰的肉身，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有些可笑。
一个玄仙后期的天魔都愿意。
它一个天仙后期的元婴，还有什么可端着的？
它深吸一口气，飘到苏明宸面前，双手抱拳。
“本座……我也愿意。”
苏明宸看着它。
它别过脸去，小声嘟囔。
“反正我等你肉身等了八千年，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融合，开始了。
苏明宸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丹海之中，五色大道缓缓流转，金木水火土各居其位。那是他五百年修来的根基，五行灵根修士最珍贵的底蕴。
而此刻，两团光芒正从外界涌入。
一团赤红如火，暴躁不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那是火系元婴，天仙后期的修为，八千年凝练的精华。
一团漆黑如渊，沉稳如山，散发着浩瀚的威压。那是天魔元婴，玄仙后期的修为，万年苦修的道果。
两团光芒冲入丹海，瞬间搅动了整个五色大道。
轰——！！！
苏明宸浑身一震，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痛。
痛到骨髓，痛到神魂都在颤抖。
可他死死咬着牙，不退。
《太初衍道章》全力运转！
五色大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五道锁链，缠向那两团光芒。
火系元婴剧烈挣扎，它本能地抗拒着被束缚。那锁链每缠紧一分，它就爆发出更炽烈的火焰，灼烧着苏明宸的经脉。
苏明宸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天魔元婴却一动不动，任由锁链缠绕。它睁开眼，看向苏明宸。
“尊上，属下的力量太过霸道，您要慢慢炼化。若急于求成，恐伤根基。”
苏明宸点头，强忍着剧痛，放缓了炼化的速度。
一息。
十息。
百息。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火系元婴停止了挣扎。它被五色锁链牢牢束缚，缓缓融入苏明宸的丹海。
第一枚元婴，雏形初现。
可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是心魔。
火系元婴的心魔，是它自己。
识海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火红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周身缭绕着炽烈的火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火系元婴，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蠢货。”
那身影开口。
“你修炼八千年，就是为了给人当元婴？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
火系元婴咬着牙，不说话。
那身影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算什么？一团能量，一个工具，永远失去自由！你以为他真会把你当人看？做梦！”
火系元婴浑身颤抖。
那身影走近一步，声音变得柔和。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们一起化形，一起成神，一起逍遥天地间。何必屈居人下？”
火系元婴抬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你错了。”
那身影一愣。
火系元婴轻声道：“我修炼八千年，等的不是一具肉身。我等的是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追随的人。”
它看着那身影，眼中没有迷茫。
“他，值得。”
话音落下，那身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火系元婴闭上眼，任由那些光点融入自己体内。
它的气息，再次暴涨。
与此同时，天魔的心魔也在降临。
天魔看见的，是万年前那一战。
天宫之巅，魔帝负手而立，周身沐浴着金光。它站在魔帝身侧，看着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然后，剑光落下。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
它看见自己的肉身崩碎，看见自己的属下化作飞灰，看见魔帝的身影在剑光中消散。
它想冲上去，可它动不了。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一切发生。
剑光散去。
它拖着残缺之躯，逃进这洞穴。
一逃，就是万年。
“你恨吗？”
一道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天魔回头。
一个黑衣人站在它身后，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恨天帝吗？你恨那一剑吗？你恨这万年的囚禁吗？”
黑衣人一步步走近。
“来吧，跟我走。我们一起杀回去，杀光他们，毁了这天，灭了这地！”
天魔看着它。
“你是谁？”
黑衣人笑了。
“我是你。是你万年来的恨意，是你万年来的不甘，是你万年来的——心魔。”
天魔沉默了。
它看着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看着那张模糊的脸，看着那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躯。
良久，它开口。
“我确实恨。”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那就跟我——”
“可我更恨自己无能。”天魔打断它，“我恨自己救不了魔帝，恨自己护不住属下，恨自己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它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黑衣人，看向远方。
“尊上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躲。”
黑衣人脸色一变。
“你——”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开始崩碎。
天魔闭上眼，“恨，救不了任何人。”
黑衣人彻底消散。
三个月后。
苏明宸猛然睁开眼。
两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直冲洞顶，在岩壁上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识海之中，两枚元婴静静悬浮。
一枚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那是火系元婴，此刻已经完全融合，成为他的第一元婴。
一枚漆黑如渊，散发着浩瀚的威压。那是天魔的土系元婴，此刻也彻底臣服，成为他的第二元婴。
两枚元婴，隔空相望。
苏明宸心道：“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此番造化。”
“三个月，双婴同生，两个元婴，一个火系，一个土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道流转的混沌光芒。
“火和土有了，还差金、木、水！唉，再难也要走着一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