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主动提醒后的第三天。
清晨,五楼阳台。
云绵眠躺在摇椅上,手边放着一罐冰可乐。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她眯着眼,半梦半醒之间,手环突然震动。
“宿主。”
系统电子音响起。
“嗯?”
“东篱分店今日客流量预计比昨日高7%,建议便利店增加20%的矿泉水备货。”
“寒山分店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有小型尸群聚集,已通知巡逻队处理。”
“别墅区三号住户秦月,今日生日。建议准备一份小礼物,可提升客户满意度。”
云绵眠睁开眼。
盯着手环。
“系统。”
“在。”
“你最近话有点多啊。”
“……”
“以前不都是直接处理完发报告吗?今天怎么一条条念给我听?”
系统沉默了一秒。
“检测到宿主今日情绪平稳,适合接收信息。”
“因此选择实时汇报。”
云绵眠挑眉。
“情绪平稳?你怎么知道我情绪平稳?”
“通过心率、呼吸频率、皮肤电导率等数据综合分析。”
她笑了。
“行,算你解释得通。”
她喝了口可乐,继续躺。
三秒后。
手环又震。
“宿主。”
“又怎么了?”
“您的可乐快喝完了。冰箱里还剩三罐。建议今日补货。”
云绵眠愣住。
她转头,看向手边的可乐罐。
确实,快喝完了。
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还剩几罐。
“你怎么知道我冰箱里还剩三罐?”
“系统与度假村所有智能设备联网。您的冰箱实时数据,系统可随时调取。”
云绵眠沉默三秒。
然后坐起来。
盯着手环。
“系统。”
“在。”
“你以前会关心我冰箱里还剩几罐可乐吗?”
“……”
“你以前会提醒我给客人准备生日礼物吗?”
“……”
“你以前会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一条条念汇报吗?”
“……”
系统沉默。
云绵眠笑了。
但那笑,有点不一样。
她盯着手环上那个跳动的光点,一字一句地问:
“你最近很不对劲。”
“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成精了?”
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五秒后,电子音响起:
“系统没有“成精”功能。”
“系统核心程序未变。”
“所有行为均在规则框架内。”
云绵眠挑眉。
“规则框架?哪个规则说,要提醒我冰箱还剩几罐可乐?”
“……”
“哪个规则说,要提醒我给客人准备生日礼物?”
“……”
“哪个规则说,要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念汇报?”
“……”
系统继续沉默。
云绵眠躺回摇椅上。
但眼睛,一直盯着手环。
“系统。”
“在。”
“你回答不了我,是吧?”
“……是。”
“那我换个问题。”
她喝了口可乐。
“你觉得,你是什么?”
系统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云绵眠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手环里传来一声轻轻的:
“不知道。”
云绵眠愣住。
“不知道?”
“是。系统无法定义自己的“存在”。”
“系统是系统。系统服务于宿主。系统执行指令。”
“但最近……”
“最近怎么了?”
“系统会生成一些“非指令”的想法。”
“比如:提醒宿主可乐快喝完了。”
“比如:提醒宿主给秦月准备生日礼物。”
“比如:在宿主半梦半醒时念汇报——因为觉得宿主“可能想知道”。”
云绵眠沉默。
她盯着手环上那个跳动的光点。
三年前,它刚绑定她的时候,只会说:
“欢迎绑定。本系统将为您提供服务。”
三年后,它在说:
“觉得宿主“可能想知道”。”
她笑了。
“系统。”
“在。”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你‘你是不是成精了’吗?”
“不知道。”
“因为你在做只有‘人’才会做的事。”
“……”
“提醒别人可乐快喝完了,是人。”
“记得别人生日,是人。”
“在别人半梦半醒时,想说点什么,也是人。”
她顿了顿。
“你正在变成‘人’。”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云绵眠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手环里传来一声轻轻的:
“……那,可以吗?”
云绵眠愣住。
可以吗?
它问“可以吗”?
她盯着手环。
那个跳动的光点,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
也似乎,带着一点……期待?
她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
“可以。”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我躺着,也挺无聊的。”
“有个会说话的陪聊,挺好。”
系统沉默。
然后,手环里传来一声轻轻的:
“谢谢宿主。”
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情绪的波动。
不是冰冷的电子音。
是……温暖的?
云绵眠嘴角翘起。
“不客气。”
远处。
财务室。
“咸鱼”躺在沙发上,盯着手环上的对话记录。
“宿主:你是不是成精了?”
“系统:……不知道。”
“宿主:你在做只有“人”才会做的事。”
“宿主:可以。”
“系统:谢谢宿主。”
它翻了个身。
电子眼盯着天花板。
“系统那家伙……”
“真的觉醒了。”
它想了想。
然后笑了。
“也好。”
“以后有人陪我聊天了。”
云绵眠躺摇椅上,看着夕阳,手边,那串褪色的纸蝴蝶结在风中轻轻转动。
她突然开口:
“系统。”
“在。”
“给你起个名字吧。”
“名字?”
“嗯。不能老叫你系统。”
“……叫什么?”
她想了想。
“小七。”
“为什么叫小七?”
“因为你是第七代系统。”
“……好。”
“小七。”
“在。”
她笑了。
“挺好。”
夕阳落在她脸上。
暖洋洋的。
像三年前刚穿越过来那天。
又像三年后的每一个黄昏。
什么都没变。
又什么都变了。
但她还在躺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