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我猛的抓紧通讯器，手指捏的发白。
“这里是利剑！坐标确认！我们正在进入地下暗河系统！”
我对着麦克风大吼，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清。
“收到……利剑……保持信号……三分钟后……抵达……”
通讯里的杂音很大，但那个声音很坚定。
三分钟。
平时也就是抽根烟的功夫，现在却决定了我们的生死。
“动起来！都动起来！”
我一把拽起赵思源的衣领，把他甩到老鬼背上。
“下水！顺着这根血管往下滑！它直接通向地下河！”
我们头顶的血肉天花板，已经发出了“咯吱”的声响。那股冰冷的寒意越来越重，说明那种叫黑光的清理已经扫到了我们头顶。
这具神的尸体，快不行了。
“走！”
山猫第一个抱着枪，像滑滑梯一样顺着满是粘液的血管滑了下去。
老鬼背着赵思源跟在后面。
我断后。
就在我跳进管道的一瞬间，头顶传来“噗”的一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
几米高的肉质天花板上，凭空出现一个大洞。一道漆黑的光柱漏了进来，刚好照在我脚边半米的地方。
那里的一块金属碎片，直接消失了。
我头皮发麻，立刻松手，身体顺着滑腻的管道掉了下去。
“哗啦！”
几秒钟后，冰冷的水流包裹了全身。
我们掉进了地下河。
这里是神树的根系，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奔涌的暗河卷着碎肉和各种垃圾，冲向远处的出口。
“抓住那块浮木！别散开！”
我吐出一口脏水，大声喊道。
我们四个人死死的抱住一根断裂的巨大神经束，靠着它在水里浮沉。
水流的速度很快。
前面几百米外，出现了一点光。
是出口！
也是深渊底下的积水潭。
“抓稳了！要出去了！”
“轰！”
水流猛的加速，我们连带着那根神经束一起被冲出了河道，重重摔进了外面的深潭里。
“咳咳咳……”
我挣扎着浮出水面，抹了把脸。
下一秒，我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心凉了半截。
原本那座巨大的血肉高塔，已经塌了三分之一。
无数道漆黑的光柱从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里射下来，正在切割清理这片废墟。
我们现在待的这个水潭，周围什么遮挡都没有。
我们暴露了。
“嗡——”
天上，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黑色漩涡，慢慢转了一下。
那道蓝光死死的锁定了水面上的我们。
它发现我们这几个漏网之鱼了。
“完了……”老鬼看着天空，一脸的死灰。
那道能抹除一切的黑光，正在漩涡中心聚集。
在这种攻击面前，我们的枪，我们的意志，都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黑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远方的云层里炸开。
那不是打雷。
是航空发动机开到最大的咆哮声！
我猛的转头看向天边。
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被两道刺眼的蓝白色尾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很有科技感的重型战机，以超音速的姿态，带着音爆云，撞破了雨幕，冲进了这片战场！
那不是普通的飞机。
机翼下面挂着巨大的银色吊舱。机身上那枚鲜红的八一军徽，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的红。
“是中国空军！是我们的飞机！”
山猫在水里挥着胳膊，嘶哑的哭喊着。
战机来的太快，天上的眼睛都愣了一下。
“滋——”
本来锁定我们的那道黑光，终于落了下来。
但没打中我们。
因为那架战机，在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机动。
它猛的压下机头，从我们头顶几十米的高度飞了过去。
“噗！”
战机腹部弹开几个口子，无数闪光的干扰弹被洒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热诱饵弹。
是混了规则干扰尘的特种弹药！
“砰！砰！砰！”
漫天的银色粉尘炸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银色屏障，挡在我们和天空之间。
落下来的黑光打在银色屏障上，发生了偏折，射到了水潭边的岩石上，把一块巨石直接给抹平了。
“这里是‘长空01’！利剑小队，看到你们了！”
通讯器里，飞行员的声音清晰传来，冷静又可靠。
“别乱动！这地方太邪门，我没法降落！”
“只能空投方舟！你们只有三十秒！”
“准备接收！”
话音刚落。
战机已经拉起机头，再次冲向天空，去吸引天上那些眼睛的火力。
同时，一个黑色的金属舱从机腹下脱离，打开降落伞，朝着水潭中心掉了下来。
“那是救援舱！快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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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吼一声，拖着赵思源，拼命向那个落点游。
这时，天上的眼睛都被彻底惹毛了。
它们不再只盯着地面，而是纷纷转向，锁定了那架在空中翻飞的黑色战机。
无数道黑光跟下雨一样射向战机。
长空01在空中左躲右闪，机身上不断爆开一团团银色光芒，那是749局最新的现实稳定力场在硬抗攻击。
他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
“噗通！”
救援舱落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舱门自动弹开，露出了里面的座椅。
“进！快进！”
我先把赵思源塞了进去，然后是老鬼，山猫。
就在我准备爬进去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我回头一看，心脏猛的一抽。
那架战机，终究没能躲开所有的黑光。它的左边机翼被一道黑光扫中，瞬间就没了。
失去平衡的战机开始打着转，拖着浓烟往远处的林子里掉。
“长空！！”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别管我……快走……”
飞行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那么冷静。
“……能在这地方……跟神仙干一架……这辈子……值了……”
“……带真相……回家……”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远处的林子里，升起了一团火球。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又一个。
又一个兄弟，为了我们，为了那个狗屁真相，死在了这个鬼地方。
“头儿！快上来！门要关了！”
山猫伸手死死的抓住我的防弹背心，把我硬拽进了救援舱。
“嘭！”
厚重的舱门重重关上，把外面的世界，把天上的眼睛，把战友燃烧的残骸，都关在了外面。
舱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绿光。
“推进器启动。”
电子音响起。
一阵剧烈的推背感传来。
这个救援舱的尾部喷出气流，带着我们在水面上飞驰，然后一头扎进水下，顺着地下暗河的出口，向着国境线的方向冲去。
我们得救了。
但人还在这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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