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火先别管。”陈天把那份关于eBay的报告随手扔进碎纸机。
“家被偷了还能修，如果在前线被打断了脊梁骨，淘宝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海。”
“可海关那边扣了我们整整两百个集装箱！那是淘宝国际接下来一周的全部货源！”
“听证会排期到了两个月后，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用户早就跑光了。”
“既然海运走不通......”陈天走到巨大的美国地图前，手指从西海岸的洛杉矶港划过，猛地指向孟菲斯。
那是联邦快递（FedEx）的全球超级转运中心。
“反倾销调查针对的是大宗贸易货物，是集装箱。”陈天转过身，盯着刘强冬。
“但它管不了个人自用物品。”
“根据美国海关法，价值低于200美元的个人包裹，免税，且不在反倾销监管名列。”
刘强冬愣住了，随即瞪大眼睛：“陈总，您的意思是……化整为零？再调一批货走空运从国内直发？”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运费比货都贵了！每发一单我们都要亏十美元以上！”
“这是自杀！”刘强冬的声音都在抖，作为管账的人，陈天这个疯狂的念头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不是自杀，是换命。”陈天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的逼视着刘强冬。
“亚马逊以为封锁了港口就能掐死我们？”
“贝索斯算准了利润，算准了法律，算准了常规商业逻辑，但他唯独没算到一点。”
陈天竖起一根手指：“我不怕亏钱。”
“至少现在不怕。”
“我要用美金，给淘宝国际烧出一条生路。”
他抓起电话，那是通往联邦快递总部CEO办公室的专线。
“我是陈天，帮我接弗雷德·史密斯。”
……
孟菲斯，联邦快递总部。
弗雷德·史密斯刚放下高尔夫球杆，就接到了这通来自东方的电话。
“陈先生，虽然我很欣赏你在互联网界的成就，但你要知道，现在你是美国商务部的重点关注对象......”
史密斯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套，“如果这时候FedEx介入这摊浑水，风险很大。”
“史密斯先生，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是来送钱的。”陈天没有废话，直接抛出筹码。
“接下来一个月，每天百万单以上的华夏直邮美国包裹，全部走FedEx加急通道。”
“运费，我按标准价的1.5倍现金结算，日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史密斯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全球物流业一片萧条，FedEx的财报已经连续一年持续飘红了。
每天百万单跨州包裹？
1.5倍运费？
这是一笔能让FedEx瞬间扭亏转盈的巨额财富。
“陈先生，你确定？”史密斯的声音干涩，“这笔运费可能是个天文数字。”
“我确定。”陈天语气平静：“但我有一个条件。”
“FedEx必须动用你们所有的清关能力，启用个人物品绿色通道。”
“我这批货，要在48小时内像雪花一样飘进美国家庭的信箱。”
“哪怕是商务部的人，也不能因为我想给我的美国朋友寄一个手机壳而拦下飞机，对吗？”
史密斯笑了，那是资本闻到利润后的亢奋。
“当然，陈先生，联邦宪法保护美国公民通信和接收包裹的自由，这是上帝赋予他们的权利，任何个人和部门都不能剥夺。”
“FedEx的飞机，今晚就会在华夏降落。”
……
两日后，西雅图，亚马逊总部。
贝索斯正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午后。
港口传来的消息很确切，淘宝的货柜全部被贴上了封条。
没有货，淘宝那个花里胡哨的网站就是个空壳。
那些贪图便宜的美国人，最终还是会乖乖回到亚马逊的怀抱。
“先生。”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怎么？淘宝宣布退出美国市场了？”贝索斯抿了一口咖啡。
“不……是有用户在Twitter上晒图。”助理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淘宝的货，到了。”
“不可能！”贝索斯猛地放下杯子。
“海关的人向我保证过，至少一个月内，他们连一只苍蝇都运不出来！”
他一把抓过笔记本，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只印着淘宝橙色Logo的包裹，旁边是一张FedEx的航空运单。
配文充满了惊喜：“上帝！我以为包裹被海关扣了要等一个月，结果两天就到了？还是联邦快递空运？淘宝是疯了吗？这运费得多少钱？”
贝索斯死死盯着那张航空运单。
“空运……直邮……”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作为行家，他瞬间算出了背后的成本。
“为了卖一个20美元的义乌小商品，他敢出15美元的空运费？加上其它运营成本，淘宝每一单都在亏钱。”
“陈天是个疯子吗？！”
如果说之前的价格战是在割肉，那现在的空运直邮，就是在抽骨髓。
这种打法，完全违背了商业的基本逻辑。
这是在搏命！
“查！给我查陈天的资金链！”贝索斯咆哮道，“这种烧法，他撑不过三天！”
……
三天过去了。
淘宝国际的包裹不仅没有停，反而像一场橙色的暴风雪，席卷了全美。
一周过去了。
每一个收到包裹的美国人，都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安利。
“它是坐飞机来的！比我在亚马逊买东西还快！”
“难以置信的体验，我感觉自己像个国王！”
“听说淘宝为了把这个手机壳从华夏送到我手里，倒贴了20美元运费，我都要感动哭了。”
一种名为“愧疚感”和“占便宜”混合的情绪，在美国消费者心中疯狂发酵。
淘宝国际的日订单量快速飙升，
原本因“反倾销调查”而受损的口碑，在淘宝“不计成本履约”的疯狂举动下，瞬间逆转。
这就是陈天要的效果。
只要用户还在，只要口碑还在，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但现在，必须让亚马逊感到疼，感到怕。
……
纽约，临时指挥部。
刘强冬看着财务报表，手都在抖。
“陈总，七天，烧了一亿美金，国内的流动资金快抽干了，如果再继续下去……”
“值了。”陈天把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拍在桌上。
“看看这个。”
刘强冬拿起来，扫了一眼，呼吸瞬间急促。
那是美国商务部关于中止对淘宝部分品类反倾销调查的通知。
“怎么会……这么快？”刘强冬不敢置信。
“因为有人急了。”陈天冷笑一声。
“FedEx这两天赚的钱，比他们过去一年都多，弗雷德·史密斯亲自去华盛顿游说了。”
“不仅是FedEx，还有UPS，还有美国邮政。”
“淘宝巨大的包裹量，救活了半个美国物流业，现在，这帮物流巨头就是我们最坚定的盟友。”
“谁敢拦淘宝的货，就是在砸这帮物流大鳄的饭碗。”
“贝索斯想用国家机器压我，那我就用资本的力量，把这台机器掀翻。”
陈天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锋利如刀。
“通知下去，空运直邮继续维持，同时，恢复海运渠道，另外……”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东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美国这边的火灭了，该收拾家里那几只趁火打劫的老鼠了。”
“帮我订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eBay既然敢向我们的后花园伸手，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
“有来无回。”
……
杭城，西湖边。
马芸看着新闻里关于淘宝国际在美国绝地翻盘的报道，沉默了许久。
“马总，淘宝……挺过来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仅挺过来了，还练出了一身钢筋铁骨。”
马芸叹了口气，把那份“誓与淘宝共存亡”的公关稿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去吧。”
“现在发？淘宝已经赢了，我们这时候发是不是有点……”
“就是现在发。”马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锦上添花虽然俗，但总比雪中送炭要安全。”
“而且，eBay这次在国内闹得动静太大，陈天回来肯定要清算。”
“这时候站队，是为了告诉陈天。我和他，虽然是对手，但首先……是同胞。”
“至于eBay……”马芸望向窗外，微微一笑：“也是时候，送客了。”
……
二十小时后。
陈天的专机降落在深城机场。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
“去哪？”司机问。
“去公司。”陈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通知马画藤在我办公室等我。”
二十分钟后，橙天总部。
陈天的专车刚在楼下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马画藤就大步走了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陈总，淘宝国际APP上线了，现在iPhoe用户可以直接从桌面进入淘宝购物，完全绕开了微软的封锁。”
陈天点了点头：“去办公室说。”
刚在办公室坐下，马画藤就继续汇报道：“陈总……光靠iPhoe的流量，不够填PC端的窟窿。”
“我知道，当下只需要告诉美国用户，iPhoe可以在淘宝购物就行了。”
说罢，陈天话锋一转：“美国那边的事儿，强东在处理，你这边有两个任务。”
“您说。”马画藤掏出口袋随身携带的小本儿。
“CC向所有国内用户发送弹窗广告，文案就写：“eBay免单靠运气，淘宝降价讲实力，淘宝百亿补贴等你来薅。”
“百亿补贴？”马画藤忍不住瞪大眼睛。
“嗯，活动期间所有参加补贴活动的商品，价格直接打七折。”
“这笔钱平台出，不用商户出一分钱。”
马画藤倒抽一口凉气：“陈总，这预算……”
“预算我来批。”
“还有。”陈天顿了顿，看向马画藤：“技术部今晚加班，和淘宝那边联合开发个‘好友拼团’功能。”
“三人成团，再减百分之十。”
“这些功能，二十四小时内必须上线。”
马画藤推了推眼镜：“没问题。”
“另外，法务部去查eBay‘随机免单’的抽奖算法，只要有一点不透明，立刻举报到工商部门。”
“说辞我都替你想好了：《外资平台涉嫌虚假营销，华夏消费者权益何在？》”
“明白。”
这一套连招，从价格战到流量战，再到舆论战，已经让马画藤叹为观止，却没想到，陈天还有更致命的手段。
“最后，和淘宝那边对接一下，让他们和平台商户协商签订独家门店协议。”
“这......会不会影响不太好。”马画藤有些犹豫。
陈天解释道“”“不用限制太死，可以和商户们解释清楚，此举主要针对的是狼子野心的外国资本eBay。”
“国内平台他们随意，但淘宝和eBay只能二选一开店。”
“秒！”马画藤眼睛一亮：“有针对性的话，别人也就说不出闲话，特别针对的还是外国资本，大家只会拍手称快。”
国内占据90%以上市场份额的电商龙头淘宝和初来乍到的eBay，只要商户不傻，知道该怎么选！
到了这一步，马画藤已经可以想象eBay在国内的最终结局了。
陈天正待说什么，手机响了。
“陈总，恭喜啊。”马芸的声音很是热情，丝毫看不出来俩人此前是打生打死的对手。
陈天有些诧异：“是马总啊......何喜之有？”
“听说淘宝国际已经在美国彻底站稳脚跟了？”
“马总消息真灵通。”
“比不得陈总......”
马芸假装谦虚，继续说道：“我还收到了个可能对陈总有点用的消息。”
“哦？”
马芸没有卖关子：“贝索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亚马逊正在筹备第二轮反扑。”
“马总说说看？”陈天眉头微挑。
“其实也没什么新花样，无非就是在他们更成熟的物流上做文章，这个陈总早有对策，我就不多赘述。”
“但另外一点，陈总却要注意......”说到这，马芸故意顿了顿。
陈天沉默了片刻后，半认真半调侃地猜测道：：“不会又是喊家长了吧？”
电话那头的马芸愣住了，没想到陈天这么敏锐，且这么熟悉美国资本那边的脏套路。
他本来还想着靠这个消息和陈天修复下关系的，没想到却被陈天猜到了。
这让马芸有些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开口了。
场面一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