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颁奖。
主持人在场地中央宣布全明星正赛MVP的归属时，没有任何悬念。
“1999年NBA全明星赛最有价值球员——凌易！”
全场掌声雷动。
凌易走到台前，接过了那座奖杯。
这是他连续第二年拿到全明星赛MVP。
蝉联。
大屏幕上打出了他今晚的数据——
25分，15篮板，15助攻。
三双。
全明星赛历史上的三双，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巴克利在解说席上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25分15板15助！这是什么数据？这是全明星赛的数据？你告诉我这是表演赛的数据？”
“这明明是总决赛抢七大战才会出现的数据！”
肯尼接了一句：“而且他还是在半认真的状态下打出来的。你注意到没有？他第一节和第三节几乎没怎么自己出手。”
“所以他要是全力打，我都不敢想那个数字会是什么样。”巴克利摇着头。
颁奖结束后，西部全明星队的球员们陆续走进了更衣室。
奥尼尔第一个开始嚷嚷。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没有！最后那个球！那个砸板传球！”他站在更衣室中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球从两个人中间飞过来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我是靠本能接住的！”
“你那叫本能？”科比在旁边换衣服，头都没抬，“你那叫饿了一整场终于看到肉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整场就等着吃饼，最后那个扣篮是凌喂到你嘴边的。”
“那也是技术好才接得住！三百多斤在空中接砸板球你试试？”
两个人又开始吵。
马龙坐在角落里，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们，忍不住对邓肯说了一句。
“湖人更衣室天天这样？”
邓肯想了想：“可能吧。但他们赢了。”
马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凌易换完衣服，提着包走出了更衣室。
球员通道里人不多了，大部分球员和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
灯光不太亮，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麦迪逊广场花园历年来的经典比赛照片。
凌易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了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垄沟头，金链子，身上还穿着东部全明星队的球衣，没换。
艾弗森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一条腿弯着踩在墙上。
他在等人。
等凌易。
凌易站在原地，两个人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球馆工作人员收拾场地的声音。
艾弗森先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凌易没装听不懂。
“蝴蝶穿花？”
“对。”
“练了一段时间。”
“练了一段时间就能在我面前用出来？还用我的招过了我？”艾弗森的话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凌易想了想，回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你的动作本身就很完美，我只是复制了一下。”
艾弗森盯着凌易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从墙上把腿放了下来，走了过来。
走到凌易面前，一步远的距离。
一米八三对两米出头。
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凌易的脸。
但艾弗森站在那儿，没有任何矮人一头的感觉。
他伸出了右拳。
没有废话，没有解释。
就是一个拳头。
凌易看了看那个拳头。
抬起自己的右手，握成拳。
两个拳头碰在了一起。
“咚。”
声音不大，但很实。
艾弗森收回拳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你的防守我没办法。我认。”
凌易没说话。
“但你那个突破——”艾弗森顿了一下，嘴角歪了歪，“那是我教你的。”
凌易差点没绷住。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俩真的一起在费城街头练过球一样。
“行。”凌易点头，“算你教的。”
“那就对了。”艾弗森转过身，大摇大摆地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走了四五步，他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常规赛还有几场，湖人对76人。等我。”
“好。”
艾弗森的背影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凌易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一个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对手。
不是因为技术，不是因为身体。
是因为那股子不管面对什么都不低头的劲儿。
一米八三，在这个巨人扎堆的联盟里，被撞飞、被盖帽、被无数人质疑——但每次倒了都爬起来，爬起来接着冲。
这种人，值得尊重。
凌易提着包，走出了麦迪逊广场花园。
门口的夜风一吹，纽约二月的冷空气灌进领口，挺冷。
全明星周末，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湖人队集体飞回洛杉矶。
飞机上，奥尼尔枕着那个全明星赛的纪念篮球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科比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反复回放凌易最后那个砸板传球的角度。
诺维茨基抱着新秀赛的MVP奖杯，一脸傻笑地靠在窗户上打盹。
凌易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
脑子里已经在想常规赛下半程的事了。
马刺还在后面追着。
卫冕之路，才刚刚走到一半。
飞机落地，洛杉矶。
刚出机场，凌易的手机就响了。
杰里·韦斯特。
“凌，你到了？”
“刚下飞机。”
“来我办公室一趟，越快越好。”
韦斯特的声音不太对。
没有恭喜他蝉联AMVP，没有聊全明星周末的精彩瞬间。
开口就是“来一趟，越快越好”。
凌易提着行李上了车，直奔湖人队的办公楼。
四十分钟后。
韦斯特的办公室。
韦斯特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和打印出来的邮件。
凌易走进来的时候，韦斯特的脸色不太好看。
“坐。”
凌易坐下了。
“出什么事了？”
韦斯特沉默了几秒，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了凌易面前。
“联盟竞赛委员会的内部通气文件，我的人刚拿到的。”
凌易拿起来扫了一眼。
韦斯特开口了：“有七支球队的老板联合签署了一份提案，要求联盟在今年休赛期紧急召开特别竞赛会议，讨论修改规则。”
“改什么？”
“两条。第一，设立防守三秒违例。第二，重新定义合理冲撞区和非法用手的吹罚标准。”
凌易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针对谁的？”
“你觉得呢？”韦斯特苦笑了一声，“防守三秒是为了削弱你和沙克在内线的统治力。非法用手的新标准，是为了让你在防守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贴身缠绕。”
“七支球队。哪七支？”
“马刺、爵士、开拓者、太阳、尼克斯、热火、步行者。东西部都有。”
凌易没说话。
韦斯特又推过来一份文件。
“还有更恶心的。裁判委员会内部的会议纪要，我也拿到了一份。”
凌易打开看了两行，合上了。
“吹罚尺度要变。”
“对。”韦斯特点头，“他们的原话是为了增加比赛观赏性和竞争平衡，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对部分球队的吹罚标准将进行适当调整。”
“部分球队。”凌易重复了这四个字。
“就是你。就是湖人。”韦斯特把话挑明了，“你在球场上受到的犯规，以后可能不会被吹。而你在防守端的合理对抗，可能会被吹犯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韦斯特看着凌易，等着他的反应。
凌易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然后他笑了。
韦斯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见过凌易的很多种笑，但这一种，让他后背发凉。
“杰里。”
“嗯？”
“他们想用规则干掉我？”
凌易站了起来，把文件丢回了桌上。
“那就让他们改。”
“改完了，我照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