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又一次进攻。

    球传到艾弗森手里，他连看都没看队友一眼，直接朝凌易的方向运球过去。

    东部的球员已经习惯了，自觉拉到一边站着。

    格兰特·希尔朝莫宁摊了摊手。

    莫宁也无奈地耸了耸肩。

    两人的意思很统一——随他去吧，拦不住的。

    艾弗森这次没有在三分线外停下来试探。

    他直接从左侧四十五度发起冲击。

    右手运球，身体压得极低，重心几乎贴着地面。

    连续三个交叉步变向，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每一下变向，身体的幅度都大得惊人，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蛇，在凌易身前来回穿梭。

    但凌易的脚步，稳稳地跟住了他。

    每一次横移都精准到位，两只脚贴着地面滑动，重心始终压在正确的位置。

    艾弗森又被挡了回来。

    “不可能！”

    艾弗森喊了一声，强行急停后撤，然后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突破。

    这次他加了一个背后运球，紧接着一个体前变向。

    动作做得又快又大，肩膀、胯部、手腕三个部位同时发力做晃动，那是蝴蝶穿花的升级版，在街头野球场上练了无数年才磨出来的杀招。

    全场球迷看得头都晕了。

    但凌易没晕。

    他的重心纹丝不动，只用了一个侧身加滑步，就把艾弗森堵回了三分线外。

    艾弗森只能再次急停跳投。

    凌易的长臂又伸了过来。

    这次艾弗森学聪明了，后仰幅度拉得更大，球从凌易的指尖上方飞了出去。

    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还是没进。

    巴克利拍着桌子喊了起来：“两次了！凌易连续两次防住了艾弗森的单打！这在全明星赛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查尔斯，你注意到没有？”肯尼指着屏幕上的回放，“凌易的防守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不赌博，不伸手，就是靠脚步和位置。这太干净了。”

    “他防艾弗森，就跟在公园里散步一样轻松！这合理吗？！”

    比赛继续。

    从这个时候开始，全明星正赛的性质变了。

    不再是轻松愉快的表演赛了。

    至少对艾弗森来说，不是了。

    他较上劲了。

    东部每次进攻，球几乎都会到艾弗森手里。他也不传，不做战术配合，就是往凌易那边冲。

    第三个回合，艾弗森用了一个双变向加急停后撤步跳投，球弹筐而出。

    第四个回合，他尝试了加速硬突，直接撞上了凌易那堵合金墙，被弹了回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第五个回合，他用了一记向左的大幅度变向，终于骗到了凌易一个微小的重心偏移，但他加速启动之后，凌易一个变速回追，又堵在了他面前。

    五次单打，全部失败。

    一分没得。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球迷们已经顾不上欢呼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看台上的观众们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艾弗森——费城最快的男人，联盟最强的突破手——在这个晚上，面对凌易的防守，连一次都过不去？

    场边的替补席上，其他全明星球员也看呆了。

    文斯·卡特站了起来，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放下。

    加内特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盯着场上。

    乔丹坐在板凳的最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句话没说。

    但他看凌易的方式变了。

    西部这边，科比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易的脚步。

    他在看凌易每一次滑步的角度、发力的方式、重心转换的节奏。

    这些东西，教练教不了，录像里也学不到。

    只有亲眼看着，才能感受到那种碾压级别的差距。

    奥尼尔坐在科比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在干嘛？看这么认真？”

    “闭嘴，别打扰我。”

    “行行行，学霸上课了，我不打扰。”

    奥尼尔翻了个白眼，自己端起水杯喝水去了。

    场上，第六个回合。

    艾弗森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又拿到了球，又冲到了凌易面前。

    这次他没有马上做动作。

    他停在那儿，拍着球，盯着凌易。

    凌易也盯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艾弗森突然笑了。

    带着点无奈，带着点不甘，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开始运球。

    这一次，蝴蝶穿花的节奏和之前完全不同。

    更慢了。

    但更诡异了。

    每一次变向之间，他加入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但就是这零点几秒，让整个动作的节奏变得忽快忽慢，完全不可预测。

    这不是他的常规打法。

    这是他临场自己改出来的。

    “嗯？”凌易的反应速度快了半拍。

    他注意到了艾弗森的变化。

    节奏变了。

    这个和系统里储存的模板数据不一样。

    这是艾弗森自己的东西，是即兴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野性篮球天赋。

    连续两次变向之后，艾弗森的身体猛地往右倾斜。

    凌易的重心跟了过去——

    但就在这一刻，艾弗森的左手从背后把球捞了回来，整个人往左侧弹射出去！

    他过了半步！

    只有半步，但已经足够他看到篮筐了。

    全场球迷炸了！

    “噢！！！他过了！！！”

    艾弗森加速杀向禁区，准备上篮！

    但凌易的反应更快。

    那具钛合金打造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重心回调。

    一个变速冲刺，凌易从侧后方追了上来。

    艾弗森起跳。

    凌易也起跳。

    一米八三对两米出头。

    艾弗森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拉杆动作，篮球从右手切到左手，试图绕过凌易的封盖。

    但凌易的臂展太长了。

    那只合金大手从侧面伸过来，指尖精准地碰到了篮球。

    球的旋转方向被改变了。

    “哐！”

    篮球撞上篮板左侧边沿，弹飞了出去。

    全场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被盖了。

    被干干净净地盖了。

    解说席上，巴克利已经语无伦次了：“这……这已经不是全明星赛了！这是我见过的最高水平的一对一单挑！天哪！艾弗森用了一个临时改出来的新节奏，差点突破成功，结果凌易追上来把球给扇了！”

    “六个回合！”肯尼竖起了六根手指，“艾弗森六次单打凌易，只有一次突破到了篮下，但那次也被盖了！零分！”

    “这不是人类的防守水平。这就不是。”巴克利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艾弗森落地之后，弯着腰站在篮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六个回合。

    用尽了他全部的招数。

    包括临时改出来的新节奏。

    结果——一分没拿到。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易。

    这个男人甚至没怎么出汗。

    呼吸也是平稳的。

    就好像刚才那六个回合的极限对抗，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

    艾弗森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但他对凌易的看法，在这几分钟里，被彻底颠覆了。

    以前他觉得凌易是联盟里最好的球员。

    现在他觉得，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联盟里。

    他站的那个位置，太高了。

    高到让人绝望。

    可艾弗森不会认输。

    他这辈子都没认过输。

    他直起腰，冲凌易咧嘴一笑。

    “你是怪物，你知道吗？”

    凌易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差。”

    “不差？”艾弗森摇头笑了，“得了吧。”

    比赛在继续。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比分交替上升。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火花四溅。

    到了第四节最后两分钟，东西部比分战成了118:118。

    然后东部打进一球，120:118。

    西部回了一个，120:120。

    最后一分钟。

    东部进攻，艾弗森持球被凌易防住，被迫分球给了乔丹。

    乔丹中距离后仰跳投——铁了。

    西部抢到篮板！

    最后一次完整进攻的机会。

    全场所有人都知道球会给谁。

    科比把球推过半场，径直传给了凌易。

    凌易在三分线弧顶接球。

    时间还剩8秒。

    防他的人——正是艾弗森。

    两万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艾弗森压低了重心，死死盯住凌易手里的篮球。

    他已经不指望能防住了。

    但他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会用什么方式来终结这场比赛。

    凌易拍了一下球。

    然后——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