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韦斯特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足足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处理刚刚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凌易展现出的“球探专业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不像是分析，更像是……陈述事实。
“好。”
良久，韦斯特吐出一个字。
他拿起电话，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和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和试探。
“我帮你问问，但是别抱太大希望。”
韦斯特的团队效率很高，他们很快锁定了几个拥有高顺位选秀权并且可能对交易持开放态度的球队。
其中，拥有第四顺位的多伦多猛龙队，和拥有第六、第九顺位（通过交易获得）的达拉斯小牛队，成为了主要目标。
然而，交易谈判的进展，比韦斯特预想的还要艰难。
“杰里，我很尊重你，但范·埃克塞尔？他是个好球员，可我们是猛龙，我们在多伦多，我们需要的是未来，是能卖票的年轻人！”猛龙队的总经理格伦·格伦沃尔德在电话里直接拒绝了。
小牛队那边更干脆。
球队老板兼主教练，疯狂科学家唐·尼尔森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杰里，我的老朋友，你想用一个全明星控卫来换我的选秀权？听起来不错。但是，我对那个叫范·埃克塞尔的家伙没兴趣。我的人告诉我，今年欧洲有个很有趣的大个子，我对他比较好奇。”
老尼尔森这个老狐狸，显然也盯上了诺维茨基！
他死死咬住手里的选秀权，根本不给韦斯特任何机会。
两天下来，韦斯特打了无数个电话，交易方案改了十几版，但所有谈判都毫无进展，全部卡在了死胡同里。
选秀大会越来越近，韦斯特的额头上急出了汗。
“不行，他们都把手里的选秀权当宝贝，尤其是老尼尔森，他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韦斯特烦躁地将电话摔在桌上。
凌易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着其他新秀的资料。
听到这话，他合上了文件。
“杰里，让我来试试。”
“你来？”韦斯特一愣，“这是总经理之间的博弈，你一个球员……”
“现在，我是你的‘特别助理’。”凌易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了韦斯特的办公桌前。
他指了指那部有着加密专线的电话。
“用你的办公室，用你的专线，我来给他们打。”
看着凌易那不容置疑的表情，韦斯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多伦多猛龙队的总经理格伦·格伦沃尔德。
电话接通后，凌易没有像韦斯特那样直奔主题谈交易。
“格伦沃尔德先生，你好，我是凌易。”
“哦！凌！MVP先生！你好你好！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对方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是这样的，格伦沃尔德先生。”凌易的声音从容不迫，“我刚刚拿了冠军，休赛期有很多商业活动。我的团队正在为我规划全球品牌推广的路线，我们初步把目标定在了亚洲市场。”
电话那头的格伦沃尔德安静地听着，不明白这和猛龙队有什么关系。
“但是，”凌易话锋一转，“我的一个市场顾问，他来自加拿大。他告诉我，多伦多是一个巨大且充满潜力的市场，那里的球迷非常热情。他强烈建议我，把北美地区品牌活动的核心站放在多伦多。”
“哦？”格伦沃尔德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听懂了。
新科总冠军、FMVP、全联盟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巨星，要把他的商业活动放在多伦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媒体曝光度、商业赞助、城市形象提升……对于猛龙队这个刚刚加入联盟，在冰天雪地的多伦多艰难求生的小球市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当然，要举办这样大型的活动，需要得到当地各方面的大力支持。”凌易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希望，我能和多伦多的篮球界人士，比如您，建立一种……非常愉快的合作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格伦沃尔德先生？”
“明白！我完全明白！”格伦沃尔德的声音都变了，“凌，你放心！多伦多随时欢迎你！任何事！我们都可以谈！关于你和杰里之前提到的那笔交易……我觉得，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挂掉电话，韦斯特已经看傻了。
这就……搞定了？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商业活动承诺，就让一个顽固的总经理瞬间变脸？
这小子是魔鬼吗？
凌易没有理会韦斯特的震惊，他紧接着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是打给达拉斯的老尼尔森。
“教练，你好，我是凌易。”
“新科冠军，打电话给我这个失败者干什么？想炫耀吗？”老尼尔森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但凌易知道，这老头精明得很。
“不敢。我只是想跟您聊聊交易。”
“免了，我对你们的范·埃克塞尔没兴趣。”
“我知道。”凌易说，“教练，我跟您说句实话吧。我们球队的总经理，杰里·韦斯特，他最近有点魔怔了。”
“哦？”老尼尔森来了兴趣。
“他看了几盘录像带，就迷上了那个德国来的大个子，叫什么诺维茨基的。他觉得那小子是未来，非要倾家荡产去换个高顺位选秀权来选他。”
凌易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鄙夷。
“但说实话，教练，您觉得一个在欧洲联赛都打不上主力的软蛋，能适应NBA的强度吗？我是不信的。”
“我一直在跟杰里说，我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那个从堪萨斯大学出来的保罗·皮尔斯！那家伙又壮又硬，得分手段多，那才是我需要的帮手！”
“但是杰里不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德国人。我们这次向上交易，他对外放出的烟雾弹就是要选诺维茨基，其实就是为了抬价，他真正的目标是皮尔斯！他想在选秀大会上截胡！”
凌易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信息量巨大。
坐在一旁的韦斯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这小子，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电话那头的老尼尔森沉默了。
凌易的这套说辞，逻辑完美闭环，而且完全符合一个王牌球员和一个固执总经理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
老尼尔森开始盘算：
湖人的真正目标是皮尔斯？
那个德国大个子诺维茨基，只是韦斯特用来迷惑外人的烟雾弹？
凌易这个当家球星，根本不看好诺维茨基？
这么说来……如果我用一个不上不下的选秀权，比如第九顺位，跟湖人交易。他们肯定选不到皮尔斯，最后只能捏着鼻子选一个他们自己老大都看不上的德国软蛋？
这笔买卖……好像能让他们吃个大亏啊！
“小子，”老尼尔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狡猾的笑意，“你说的这个皮尔斯，确实不错。不过，我们的第九顺位，可选不到他。但如果你只是想让你们那个固执的总经理死心，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凌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上钩了。
挂断电话，凌易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杰里·韦斯特。
韦斯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纵横联盟几十年，自认为是玩弄交易和心理战的大师。
但今天，他亲眼目睹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商业利益捆绑，内部矛盾烟雾弹，心理预期操控……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他根本不是在打篮球，他是在把整个联盟当成棋盘，把所有总经理都当成棋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
“吱——吱——”
一张带着达拉斯小牛队抬头的纸，缓缓地从传真机里吐了出来。
那是一份三方交易确认书。
湖人、猛龙、小牛。
选秀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改变联盟未来十年格局的一笔交易，即将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