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球馆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加里·佩顿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撞虽然没有真的让他受伤，但那种狼狈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冲到裁判面前，唾沫星子横飞，指着凌易大吼大叫，认为那是一个阻挡犯规。
裁判面无表情，响哨。
技术犯规！
这是佩顿本场比赛的第三次犯规，外加一次一级恶意犯规警告。
“该死！你们这群瞎子！他在移动掩护！他在杀人！”佩顿根本听不进去，还想冲上去理论。
超音速主教练乔治·卡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叫了一个短暂停。再不把这头疯狗拉回来，这场比赛就真的不用打了。
暂停期间，超音速的替补席一片混乱。卡尔正在对着佩顿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冷静下来。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湖人队的替补席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奥尼尔坐在板凳上，手里捏着一瓶水，塑料瓶在他巨大的手掌里被捏得咔咔作响。他没有喝水，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大眼睛，此刻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刚才佩顿伸脚去绊凌易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
如果凌易没有躲开？
如果是跟腱断裂？
如果是赛季报销？
“沙克，战术布置……”哈里斯拿着战术板走过来。
“教练。”奥尼尔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那个该死的球给我。或者，别管我。”
哈里斯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严肃甚至带着杀气的奥尼尔。他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凌易，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合上了战术板。
“嘟！”
暂停结束。
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超音速队进攻。
佩顿接球。经过刚才教练的一顿痛骂，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不再盲目地找凌易单挑，而是挥手示意队友拉开，准备利用挡拆突分。
他运球来到弧顶，坎普提上来做了一个掩护。
佩顿借机加速，准备从右路突破。
按照湖人队的防守策略，奥尼尔此时应该沉退在内线，保护篮筐，防止坎普顺下或者佩顿的抛投。
但这一次，那个身披34号紫色球衣的庞然大物，违背了所有的战术常识。
奥尼尔没有退。
他反而像是一辆突然失控脱轨的列车，直接提到了高位，径直冲向了正在运球突破的佩顿。
佩顿的余光瞥见了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逼近。
包夹？
佩顿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下意识地想要停球，寻找外线的空位队友。
“传球！”场边的乔治·卡尔却突然惊恐地大喊，“躲开！加里！快躲开！”
那不是包夹的声音。
那是毁灭的声音。
佩顿还没反应过来教练在喊什么，奥尼尔已经到了。
他根本没有伸出手去抢球，也没有张开双臂去封堵路线。
他在距离佩顿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做了一个橄榄球截锋式的侧身动作，肩膀下沉，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这就是一个移动掩护。
只不过，这个掩护的力度，是奔着把人撞碎去的！
“砰——！！！”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夸张的修辞，就是纯粹的肉体碰撞发出的闷响。
佩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时速一百公里的重型卡车正面击中。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
整个人双脚离地，在空中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一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甚至还因为惯性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直到撞上篮球架的护垫才停下来。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混乱。
“你他妈疯了吗！”肖恩·坎普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球就冲向奥尼尔。
施拉姆夫、霍金斯，超音速的所有球员都红着眼睛围了上来。
奥尼尔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黑色的战神。他一把推开冲在最前面的坎普，那一掌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把强壮的“雨人”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坐倒在地。
“来啊！！”奥尼尔扯着嗓子怒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刚才伸脚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来啊！谁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就在双方即将挥拳相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黄色的身影硬生生地挤进了人群。
凌易。
他没有去拉扯对方的球员，而是直接用身体挡在了奥尼尔面前，双手死死地抱住奥尼尔的腰，把他往后推。
“沙克！够了！够了！”
凌易大声喊道。
“放开我，凌！我要弄死这个只会下黑手的杂碎！”奥尼尔还在挣扎，但他明显收敛了力气，怕伤到凌易。
裁判和保安终于冲进了场内。
哨声响成了一片，像是要把球馆的顶棚掀翻。
足足过了五分钟，场面才勉强控制住。
佩顿还躺在地上，队医正在检查他的肋骨。他痛苦地蜷缩着，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嘴，此刻除了呻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主裁判在观看回放后，做出了毫无悬念的判罚。
沙奎尔·奥尼尔，二级恶意犯规，直接驱逐出场！
但这还没完。
鉴于佩顿之前的挑衅行为和刚才那个虽然没判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伸脚动作，裁判给了倒地的佩顿一个技术犯规，作为找补和警告。
奥尼尔被保安“护送”着走向球员通道。
全场一万七千名西雅图球迷在疯狂地嘘他，无数的爆米花、饮料杯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奥尼尔根本不在乎。
他甚至还把那一半的球衣下摆扯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着。
在即将消失在通道黑暗中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
他在嘘声中抬起手，指着那个刚被队友搀扶起来、脸色惨白的佩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他看向站在中圈的凌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奥尼尔咧开大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却又狂野的笑容。
“兄弟！”
他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接下来看你的了！”
“把这帮垃圾，给我扫进垃圾堆里！”
凌易看着奥尼尔消失的背影，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记分牌。
第三节还剩最后3分12秒。
湖人领先18分。
但失去了内线绝对核心，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会是地狱模式。
乔治·卡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佩顿虽然还在场上，但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卡尔大手一挥，换上了替补控卫麦克米兰，同时对坎普和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
包夹！
全场死死包夹凌易！
没了奥尼尔在内线的牵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防守资源全部堆积在凌易身上。
比赛继续。
凌易接球。
果然，刚过半场，麦克米兰和施拉姆夫两个人就像两堵墙一样夹了过来。
“别让他运球！逼他出球！”卡尔在场边大喊。
凌易没有硬突。
他把球传给了空位的范·埃克塞尔，然后立刻开始无球跑动。
“S级库里模板”——无球跑位大师，全功率开启！
凌易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他利用队友的掩护，利用对手的身体，甚至利用裁判的站位，不断地制造出转瞬即逝的空档。
范·埃克塞尔心领神会，球到人到。
接球。
此时凌易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
坎普已经扑了上来，他吸取了教训，不再盲目起跳，而是罩住凌易的投篮空间。
但凌易根本没看篮筐。
凭借着“顶级球感”，他在接球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调整。
起跳，出手。
速度快得像是在按快进键。
“唰！”
三分命中。
分差拉大到21分。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凌易一个人的独舞。
无论超音速怎么包夹，怎么围堵，凌易总能用那种匪夷所思的跑位找到空隙。
或者是接球后的极速出手。
或者是利用包夹缝隙的鬼魅突破。
第三节比赛还剩最后3秒。
超音速进攻不中，凌易抢下篮板。
时间不够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运两步然后在半场随手扔一个。
但凌易没有动。
他就站在湖人队半场的Logo标志上，那是杰里·韦斯特的剪影。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篮筐。
然后，在两名防守球员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原地起跳。
推射。
这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库里式超远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甚至有些离谱的弧线。
红灯亮起。
“嘟——！”
全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颗橘红色的球上。
它飞过了中线，飞过了罚球线，飞过了所有人的头顶。
最后。
“轰！”
篮球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反弹，钻入网窝！
打板压哨Logo Shot！
那一刻，整个钥匙球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易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右手高高举起，三根手指指向天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超音速的替补席。
那里，刚刚缓过劲来的加里·佩顿，正死死地盯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数据。
凌易个人得分：38分。
佩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引以为傲的防守，他的垃圾话，他的黑手，甚至队友的包夹，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他看到了凌易投来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佩顿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那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在一个新秀的眼神里，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