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间休息的哨声，像是给这台疯狂运转的绞肉机按下了暂停键。
湖人队的球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
疲惫。
还有迷茫。
“法克！这球打得太难受了！”
奥尼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巨大的身体几乎要把椅子压垮。
他抓起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进攻节奏全没了！”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手！”
“就像在泥潭里游泳！”
范·埃克塞尔也跟着抱怨道，他今天的手感冰凉得吓人。
“防守端倒是爽了，可他妈的，球都投不进了！”
“我们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的！”
整个替补席，怨声载道。
第二节打出的那种顶级防守，确实让他们找回了场子，追平了比分。
但第三节，当马刺队用更高级的战术来应对时，他们的问题就暴露无遗了。
当所有人都把精力投入到防守中时，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进攻，彻底哑火了。
德尔·哈里斯教练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拿着战术板，在上面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可是，画不出任何东西。
波波维奇出的这道题，太难了。
是继续坚持极致的防守，然后赌球员们那该死的手感能回来？
还是放弃这种高强度的防守，重新回到熟悉的进攻节奏，然后被马刺队的战术一点点蚕食？
无论选哪一个，看起来都像是一条死路。
整个替补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之中，凌易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参与队友的抱怨，也没有去看教练那张一筹莫展的脸。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哈里斯教练注意到凌易的异常，他拿着战术板走过来，想问问自己弟子的看法。
“凌，你……”
他刚开口，就被凌易轻轻抬起的手势打断了。
凌易依旧闭着眼，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哈里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王牌。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凌易，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那片属于“NBA最强模板融合系统”的纯白空间里。
他的面前，几张代表着不同球员模板的卡牌，正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代表着库里的金色卡牌，炽热而耀眼，充满了无尽的进攻欲望和引力。
代表着伦纳德的银色卡牌，冷静而锐利，充满了死亡缠绕般的防守压迫感。
而最新融合的那张，代表着比尔·拉塞尔的翡翠色卡牌，则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芒，充满了团队、胜利和守护的意志。
此刻，这几种完全不同的光芒，正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拉塞尔的篮球哲学告诉他：胜利高于一切，团队高于个人，你应该用你的防守去影响比赛，为队友创造更好的机会。
而来自库里的进攻本能却在咆哮：得分！得分！用最不讲理的三分撕碎他们的防线！你就是体系！你就是答案！
这两种极致的理念，就像水与火，在他的体内互相排斥，互相压制。
这才导致了第三节那无比尴尬的局面。
当他想用拉塞尔的方式去思考防守时，他的进攻欲望被压制了。
当他偶尔闪现出库里式的进攻冲动时，拉塞尔的团队理念又会跳出来，告诉他那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这样下去不行……”
凌易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
他必须找到一个方法，让这些“怪物”们，和平共处。
甚至，是完美协作！
他的大脑，在“钛合金神躯”的加持下，开始进行着超高速的模拟和推演。
“方案一：融合。”
“尝试将拉塞尔的团队理念，与库里的个人进攻进行融合，创造一种全新的‘团队进攻’模式……”
“模拟开始……失败！”
“结论：两种理念根源冲突，强行融合将导致球员在场上犹豫不决，丧失判断力。”
“不行，融合不了。”
凌易立刻否决了这个方案。
“方案二：主次分配。”
“以拉塞尔的团队防守为主，库里的个人进攻为辅，在关键时刻切换……”
“模拟开始……失败！”
“结论：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主导进攻的球员，无法在大部分时间里压抑自己的本能，会导致节奏混乱。”
“也不行。”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暂停时间即将结束时，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既然融合不了，也分不出主次……
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它们……彻底分开呢？
就像电脑的双系统一样！
需要用哪个，就启动哪个！
“方案X：人格切换！”
“将防守回合与进攻回合，进行彻底的、有意识的思维分割！”
“在防守端，思维模式切换为‘比尔·拉塞尔’人格！”
“在该模式下，大脑中唯一的指令就是：协防、轮转、篮板、封盖！保护篮筐，保护队友！个人数据，个人表现，进攻欲望，全部清零！”
“一旦由守转攻，球队获得球权的那一刻，立刻进行人格切换！”
“思维模式切换为‘斯蒂芬·库里’人格，不，是‘死神’人格！”
“在该模式下，大脑中唯一的指令就是：得分！用尽一切手段，摧毁眼前的防守！队友？战术？那都是为我服务的工具！”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凌易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简直就是精神分裂！
在一场分秒必争的高强度比赛中，进行如此彻底的思维模式切换，对球员的精神力和专注力的消耗，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考验！
任何一个普通的球员，这么干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场上彻底精神错乱，变成一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傻子。
但是……
凌易感受着自己那具与众不同的“钛合金神躯”，感受着那股远超常人的精神力量。
对他来说，这并非不可能！
“就这么干了！”
凌易下定了决心！
他要摸索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驾驭体内无数怪物的正确道路！
他要向着那个无所不能的“究极完全体”，迈出这坚实的一步！
“唰！”
凌易猛地睁开了眼睛！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还在画着战术板的哈里斯教练。
“教练。”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哈里斯抬起头，看到了凌易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半，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冰冷与沉静，那是属于防守者的绝对理智。
另一半，却是如同地心熔岩般的炽热与疯狂，那是属于得分手的绝对自信！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竟然诡异地，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哈里斯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失神。
凌易没有理会教练的错愕，他看也没看战术板上的内容，只是平静地说道。
“教练，第四节，不需要战术了。”
“什么？”哈里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易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
“防守，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至于进攻……”
他停顿了一下，那半边炽热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嘟——！”
暂停结束的哨声，在此时恰好响起。
凌易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第一个走向了球场。
留下一整个替补席的湖人队球员和教练，面面相觑，满脸的震惊和不解。
奥尼尔看着凌易的背影，那个熟悉的1号，此刻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陌生。
还有一种……
让他这个“大鲨鱼”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