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
真的那么做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脚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仿佛能够让人融化的温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夏尔闭了闭眼睛,将自己更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脑海中的塞巴斯蒂安却越加清晰。
臣服的姿态,紧绷的下颌,凌厉俊美的眉眼,还有,看着他那贪婪又专注的眼神。
只有在这种时候,夏尔才能深刻的感受到恶魔深藏在温和从容的外表下那独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占有欲似乎更强了一些,不管什么时候回头,总能看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这是不是说明,这位总是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的恶魔,真的生出了感情?
夏尔的睫毛颤了颤,唇角微微扬起。
擅长利用欲望来操控人心的恶魔,受困于欲望、强自忍耐的样子,真的很有趣啊......
刚刚出门就被巴鲁多三人围了起来的塞巴斯蒂安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少爷起了坏心思,他抬手揉了揉莫名有些发痒的鼻子。
“好了,不要围在这里,会影响到少爷休息的。”
“塞、塞巴斯蒂安先生,您之前说过会告诉我们的。”梅琳眼巴巴地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去楼下吧。”
那里有专属于仆人们的休息区,都堵在走廊里算什么事儿?
回到休息室后,塞巴斯蒂安简单地向巴鲁多几人总结了一下夏尔这段时间来的经历,
喜欢花言巧语的恶魔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内容干巴又无趣,比起讲故事,更像汇报工作。
可奈何其他人会脑补......
十几分钟后,塞巴斯蒂安收获了四个哭包。
“呜呜呜呜,少爷太辛苦了。”
菲尼安用手背抹着自己的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少爷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身边只有塞巴斯蒂安先生......”
“那些王啊、石板啊、什么权外者啊,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琳越想越难过,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她摘下眼镜,用裙摆胡乱擦了两下。
“还有那些鬼,少爷当时肯定很害怕......”
少爷还那么小,他们怎么能欺负他!
(其他世界被夏尔折腾过的众人:欺负?我们吗?敢不敢放下滤镜说话?!)
巴鲁多在原地来回踱步,蓬起的爆炸头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晃动,像一朵愤怒的蒲公英。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田中先生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爷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孩子。”
菲尼安愣了两秒,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可是一定很辛苦呜呜呜呜——”
塞巴斯蒂安的额角青筋微微颤了一下。
隔天一早,夏尔刚刚走过楼梯的拐角就对上了众人热切的目光。
巴鲁多几人在楼梯下排成了一排,田中先生都站得比平时直了。
夏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不是很想下去了。
夏尔沉默了两秒。
“......干什么。”
这些家伙又闯什么祸了 ?
“少爷!”菲尼安往前迈了一步,“您饿不饿?!”
夏尔的眉心跳了一下:“什么?”
“巴鲁多一大早就起来为您准备了早饭。”
厨房还好吗?
这是夏尔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巴鲁多嘿嘿笑了两声:“我按照您平时的口味做的!”
夏尔的目光在巴鲁多身上的厨师服上停顿了一下:“值得表扬。”
衣服这么干净,厨房应该没有问题......吧?
至于味道,夏尔没抱多少期望。
巴鲁多眼睛一亮,还没说话,旁边的梅琳就把他挤开了。
“少爷,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梅琳亦步亦趋跟在夏尔身后进了餐厅,等夏尔坐下后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餐巾,抖开铺在夏尔的腿上。
夏尔:......
食物的卖相意外的还算不错。
见梅琳将保温罩拿走后,大有想要亲手喂他吃饭的意思,夏尔摆了摆手,
“这束花是?”
凌乱的画风看着可不塞巴斯蒂安那个完美主义者的风格。
菲尼安高高地举起手臂:“是我为您摘的!”
比起这个,夏尔更好奇的是,塞巴斯蒂安怎么会让这些“不合规”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餐桌上。
按照塞巴斯蒂安那龟毛的个性来说,不应该啊......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容消失了。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他在上楼服侍少爷更衣之前早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谁能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换掉了......
“梅琳,客房的壁炉清理干净了吗?巴鲁多厨房里的损失统计完了吗?菲尼安花圃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了吗?”
围在夏尔身边的几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田中先生。”
田中先生:“呵呵呵。”
“算了您就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就好。”
塞巴斯蒂安狭长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压迫感十足。
“既然工作还没有完成,那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巴鲁多三人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餐厅里,在他们身后合上的大门发出哐的声巨响。
“真是的......”
塞巴斯蒂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却对上了夏尔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么,你对他们说了什么,塞巴斯蒂安?”
夏尔有理由怀疑塞巴斯蒂安为了看他不自在的样子,在中间做了什么。
不过,中间可能出现了什么差错,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塞巴斯蒂安拒绝背黑锅。
“在下只是简单复述了一下您之前的经历罢了。”
“不过,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哦?”
夏尔不信。
塞巴斯蒂安:......
总之不管塞巴斯蒂安怎么想的,这口黑锅严严实实的盖在了塞巴斯蒂安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