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剑尖划过掌心，伤口很浅，血缓缓渗出，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没有低头看手上的伤，只是将剑横在胸前，目光投向甲、乙、丙三人。
甲靠墙站着，喘息粗重，右臂铠甲裂开，鲜血从虎口一路流下。乙坐在地上，手指仍贴着地面，脸色苍白。丙坐在碎石堆上，头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睡去，但他手中那根断裂的撬棍始终未曾松开。
高塔的红光仍在闪烁，但节奏已紊乱。远处的脚步声并未停歇，反而渐渐放缓。
“还能动吗？”叶尘开口，声音沙哑。
甲抬头，点头：“能。”
乙闭了闭眼，慢慢站起身：“符还剩三张，够用一次。”
丙咧嘴一笑，牙缝间满是血迹：“只要你不说撤，我就没倒。”
叶尘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张恢复符，递给乙：“贴他们肩上，快些。”
乙接过，手微微发抖，动作却极快。符纸一贴，甲的呼吸逐渐平稳，丙也挺直了脊背。
叶尘看着他们，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剑柄。这个习惯自小就有，一紧张就想敲点什么。从前敲桌角，如今敲剑。
“我们还有机会。”他说，“刚才那一击打乱了他们的指挥。现在不是强攻，而是追击。他们怕了，守将已经开始撤退。”
甲皱眉：“可我们也快撑不住了。若他们设伏……”
“那就别给他们时间。”叶尘打断他，目光投向前方第二处据点的方向，“他们重组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冲，就是抢这个空档。等他们稳住阵脚，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乙忽然抬头：“我感觉到了……那边灵气异常。阵法节点有裂缝，能量正在泄露。”
“在哪？”
“东南角，靠近塌墙的位置。如果绕过去，避开正面哨岗，能直接破坏中枢。”
叶尘当即决断：“按你说的办。甲打头，丙断后，我居中策应。动作要快，不恋战。”
四人起身，借废墟掩护，紧贴边缘前行。风卷着灰土扑面而来，叶尘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前进。左臂的毒仍在灼烧，但比先前稍缓。灵力所剩不足三成，此刻却不能停下。
第一处据点出现在眼前——一座半塌的石屋，门口架着两具弓弩，无人值守。叶尘抬手示意停下，蹲下查看。地上有拖拽痕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有人刚走。”他低声说，“走得匆忙。”
甲冷笑：“怂了。”
叶尘摇头：“未必。可能是调防。乙，查一下阵法残留。”
乙趴在地上，手掌贴地，闭目感知片刻，睁眼道：“阵眼仍在运转，但动力不足，像是抽走了灵源去补其他地方。”
“那就不是撤退，是收缩防线。”叶尘眼神一冷，“他们在往核心区域收兵。说明我们打疼了他们。”
丙握紧撬棍：“那还等什么？冲进去把剩下的全掀了。”
“不急。”叶尘盯着石屋内部，“先清陷阱。”
他抽出长剑，在空中轻划一下。灵识立刻响应，察觉地下埋着三枚震雷符，位置偏左。他抬脚踩了三步，每一步都精准避开雷点。
“左边三步安全，跟我来。”
四人悄然进屋。屋内空荡，桌上留着半杯水，碗底还粘着饭粒。叶尘翻动柜子，找出一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几枚低阶灵石、几瓶回气丹，还有一把短匕首。
“小收获。”他收起物品，“走，下一个。”
第二处据点更远，藏在倒塌塔楼之后。他们绕至东南角，见一堵塌墙，裂缝中透出微弱蓝光。
“就是这儿。”乙指向裂缝，“能量节点就在下面。”
叶尘蹲下，扒开碎石。底下露出一块方形灵石，表面刻满符文，正一闪一灭。
“甲，准备破门。乙，门开瞬间扔干扰符。丙，一进门就砸阵基。”
三人点头。
甲深吸一口气，撞向木门。门未上锁，应声飞开。乙甩出一张符，击中门内的铜镜。镜子炸裂，灵光四散。丙大吼一声，抡起撬棍猛砸地面。
“轰！”
地面龟裂，灵石瞬间黯淡。
叶尘冲入，一剑斩断灵脉连接。整个据点灯火骤灭。
“搜！”他下令。
这次收获更丰。密室中有三个储物戒，合计五十多枚中阶灵石、二十瓶疗伤丹、一套轻便软甲，还有两件低阶法宝：一把飞刀，一面盾牌。
叶尘分配战利品，自己仅取一枚戒指：“每人一份，不许多拿。后面还不知有没有硬仗。”
甲检查软甲：“质量不错，能挡结丹期以下攻击。”
乙将飞刀收入葫芦：“总算有趁手的家伙了。”
丙背上盾牌，嘿嘿一笑：“我现在像个正规兵了。”
叶尘没有笑。他站在门口，望向深处的核心区域。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往来，尚未陷入混乱。
“他们还没崩。”他说，“但快了。刚才这处据点，守军连逃都来不及阻止。第三处再破，士气必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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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喘着气：“可我们也快到极限了。丙的伤……”
叶尘回头，看见丙左手包扎处又渗出血迹。他走过去，撕下衣襟一角，重新包扎，递过一瓶丹药：“吃一颗，压住痛。”
丙接过，一口吞下。
“我知道你们累。”叶尘看向三人，“我也累。左臂的毒还在烧，灵力只剩两成。但现在停下，就是给他们喘息之机。他们一旦稳住，调来援兵，我们就无路可退。”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轻敲剑柄。
“你们信我吗？”
甲点头：“一直信。”
乙笑了：“不然刚才那一击，你也不会让我画干扰符。”
丙拍了拍盾牌：“我说过，只要你不喊撤，我就没倒。”
叶尘嘴角微扬：“好。那就再往前一步。第三处据点是补给中枢。拿下它，他们就没了弹药。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
“走？”甲问。
“走。”叶尘转身，带头出发。
他们沿隐蔽通道前进，两侧是倾塌的墙垣，头顶偶尔掠过巡逻人影，但并未发现他们。叶尘以灵识探路，避开机关与哨岗。视线有些模糊，精神绷至极限，却不能停。
第三处据点显现——一座石堡，门前立着四名守卫，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刀。
“正规军。”甲低声道。
叶尘凝神观察：“门口有阵法，但不完整，是临时搭建的防御阵。能量源在内部，切断它，门便会失效。”
乙环顾四周：“我可以从地下潜入，用最后一张干扰符破坏灵源。”
“太险。”叶尘摇头，“你体力不够，万一暴露，全盘皆输。”
“那怎么办？强攻？”
“不。”叶尘盯着门口左侧的一堆杂物，“看见那堆柴火了吗？丙，你能把撬棍扔过去，打翻它吗？”
丙眯眼细看：“十步外？能。”
“等我信号。”
叶尘后退几步，取出一枚火雷符，交给乙：“等柴火倒下，立刻点燃此符，扔进堆里。”
乙点头。
叶尘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喝：“甲！冲！”
甲一愣，随即拔剑疾冲而出。守卫立刻转向应对。
就在这一瞬，丙抡臂掷出撬棍，“哐”地砸中柴堆。干柴哗啦倾倒，滚落一地。
乙甩手抛出火雷符，正中柴堆。
“轰——！”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守卫被逼退。叶尘抓住时机，纵身跃起，剑光一闪，斩断门前的阵法引线。
门“咔”地裂开一道缝隙。
“进！”他低吼。
四人迅速突入。库房内堆满武器、丹药与灵石箱。两名值守修士刚起身，便被甲和丙扑倒在地。叶尘直奔中央灵能枢纽，一剑劈下，整座阵法“嗡”地瘫痪。
“缴获归队！”他朗声下令。
这一次，他们搬空了大半个库房。三大袋灵石、十几瓶丹药，五把长剑、三面盾牌、两套重甲尽数收走。
叶尘分派战利品，自己依旧只取一份。他立于门口，遥望远方的核心塔楼。那里灯火尚存，却已稀疏许多。
“他们慌了。”他说，“刚才这一击，断了他们的补给。接下来，不必我们出手，他们自会溃乱。”
甲喘息：“下一步？”
叶尘望着前方，指尖轻轻敲着剑柄。
“再往前。”他说，“他们的指挥中枢就在前面。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打掉他们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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