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稳住身形，裂缝里的黑气便如疯了一般往外汹涌而出。那道影子尚未完全成形，被屏障一缩再缩，紧紧裹在里头，越看越觉邪门。

    叶尘眉头紧皱，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寒光一闪而过。可那光芒刚亮起来，就被屏障压得暗了半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道一下比一下更狠，砸得人心口发闷。

    他紧盯着屏障，心跳也随着那节奏起伏。快了，再快一点……就只差半拍。他的指腹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错开那鼓点——成了。

    他将玉佩往掌心一按，指尖划破，鲜血渗了进去。好烫！就像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金光从眉心炸开，灵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直扑屏障。

    “破妄之瞳，开！”

    三道黑影现了原形——那是由烂绳子似的怨念堆积出来的玩意儿，依靠屏障存活，是它伸出来的爪子。

    “不过是狗罢了。”叶尘冷笑一声，剑尖一挑，引魂线倒卷回来，“不是主子，也配挡路？”

    一声“逆流”，金光反着钻进裂缝。如同油滴进滚水，哗啦一声响。

    屏障猛地一抖，节奏全乱了。原本是七次呼吸一收，这会儿提前了，黑影动作一僵，就像线断了的木偶。

    “走！”叶尘大吼一声。

    林啸咬牙冲向前，秦岚背起苏璃拔腿就跑，药无尘甩手扔出三颗丹丸。红光炸开，赤焰腾起，黑影被逼退半步。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葫芦，脸色发青，心里清楚下一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叶尘剑尖划地，断影符成型。额角青筋直跳，一脚踩下，真气灌入其中。

    轰！

    三丈通道炸开，碎石四处飞溅。五人滚了进去，身后黑雾合拢，如同嘴巴闭上。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叶尘低头看向苏璃眉心——那朵血莲裂了道缝，血丝渗了出来。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的情景：夜无殇给她点上这印记，说是定情。现在看来，那是什么情？分明是咒。

    “断后！”他回头，剑光横扫过去。

    黑影扑来，剑刃刮过，刺啦一声，好似钝刀磨骨。影子裂开又合上，另一道从侧面直扑药无尘后心。

    “小心！”林啸大吼，断剑回撩，挡下了那一击。可黑气顺着剑爬了上来，胳膊瞬间发黑，血管鼓起，扭得像蚯蚓一般。

    药无尘闷哼一声，反手拍出一掌丹火，黑气退了回去。但他脸色唰地变白，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嗞嗞冒烟，烧出几个坑。

    “老毛病了。”他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死不了。”

    没人接话。

    秦岚背着人冲在前面，苏璃昏昏沉沉，手指抽动，在空中划出一道残符。形状……竟和玉佩裂痕一模一样。

    叶尘眼角一跳，心口猛地咯噔一下。可这会儿没空细想。屏障又是一震，地面晃得厉害，裂缝里黑气翻腾，好似有东西要爬出来。

    “快到石台了！”药无尘哑着嗓子喊道。

    前面是个凹下去的圆台，地上刻着符文，光一闪一灭，就像人在喘气。比起外头的乱流，这儿还算安稳。

    最后一段路，黑影疯狂起来。三道怨念合为一体，变出一只巨爪横扫过来。空间被撕裂，引魂线断了两根，金光熄灭。

    药无尘咬牙，掏出最后两颗爆灵丹，掌心红光闪动，双掌推出。

    轰！轰！

    强光炸开，巨爪退了半尺。就这一瞬间，秦岚冲上台，林啸跟上，放下苏璃。

    叶尘一跃上台，剑光一圈，封住入口。

    黑气撞在剑气上，咚——咚——像敲鼓一般。片刻后，通道彻底堵死，四周一片死寂。

    众人瘫倒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药无尘靠在台边，右臂黑到了肩膀，黑气还在往上爬。他低头看了看，苦笑着说：“这回……怕是真走不了了。”

    叶尘撕了块布条，封住他几处要穴。可那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往肉里钻。

    “撑住。”叶尘低声说道，“还没完。”

    秦岚用剑尖在地上划了几道，布了个简易阵。林啸守着苏璃，剑始终没松手，可眼神却散了——神识伤得太重，站都快站不稳了。

    叶尘跪在苏璃边上，探她的脉象。脉象微弱，但还在跳动。抬头看她眉心，血莲裂得更深，快要碎了。

    他的手抚着剑柄，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心跳，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玉佩还滚烫，裂痕更长了，边儿翘着，好像要碎掉。他盯着玉佩，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裂口深处，闪过一丝金纹，转眼就没了。紧接着，玉佩一震，灵识自己动了，一段话冲进他的脑子——

    “……心脉残息，唯血可引……”

    他还没反应过来，苏璃忽然抽搐了一下，手指又动了起来，那残符再次浮现。

    药无尘盯着，脸色大变：“这……是玄阴宗的血契引？起手式！一旦画完，血脉诅咒就绑上了，生死同命。”

    叶尘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他看着苏璃苍白的脸，心往下沉。

    他伸手要去碰她额头，林啸一把拦住。

    “别碰！”声音沙哑，“她现在像磁石，招黑影！刚才符一出现，气流都乱了！”

    叶尘收回手，拳头攥得紧紧的。

    药无尘靠着台子，呼吸越来越微弱。黑气爬到了脖子，他摸了摸，笑道：“我这药篓子，装过千种药，就没装过自己的命。”

    叶尘蹲下，抓住他肩膀：“你不会死。”

    “我说真的。”他咧嘴，露出一口黑牙，“我要不行了，把那半株虚空苔拿去。它认主，只有你能用。”

    叶尘没说话，点了点头。

    秦岚忽然低声说：“阵动了。”

    众人一惊。

    石台边的剑痕发烫——警戒被触发了。

    可四周安静得吓人，没有影子，也没有声音。

    叶尘缓缓拔剑，刃上的血光还在闪烁。

    他盯着地上那缕光，忽然明白了——

    这台子不是救命的。

    是个坑。

    或者，是个试炼场。

    它等着一滴血，一个符，一场命。

    现在，三样都齐了。

    他抬头，看着苏璃还在抽动的手。

    那道残符，正慢慢闭合。

    叶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神识沉了下去，又回到那股节奏里。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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