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传说海兽并没有从虚空裂隙中显现完全的身形，只是，那末端开着花朵、摇曳着肉瓣的触须，本身就已经和旁边的渊融一样大了。
管中窥豹，似乎这方天地都难以容纳了。
其本体，仅能存在于人们的想象当中。
“我就说吧，你们都要死。”
壶百乐大叫起来，眼神之中的疯狂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悲哀，但这个悲哀，也说不清是因为壶国灭亡悲哀，还是为了自己命到尽头悲哀。
“第二只传说海兽，都是吞海级九阶。”
陈岁咬住牙，“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吞海级也是这样烂大街了？
突然出现两只海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一点预兆都没有么？
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了。
陈岁低头看看偌大的壶国。
他的视线极尽眺望，看到远方那些地面上不断逃窜的人们，神情慌张，拖家带口，不断地朝着王宫逃离，又在噪虚的异象中七窍流血，倒地身死。
四周的人们看到了，来不及管。
慌乱地继续逃亡。
可怜……
陈岁心中只是闪过这样一道想法。
若是平时，力所能及救一救也就算算了，但现在他没心思也没本事去兼济天下、救赎众生了。
面对这样的阵仗，说不好，今天他自己都跑不掉。
“陈大人，我已经用紧急手段联系了腐国，我们如果能跑到长腐国附近，他们就恰好能接应到我们。”
此时，腐启明的声音叫回了陈岁的思绪。
“长腐国……就算我们快一点……”
陈岁语气拖长，目光环视，他能感觉到，这场虚空海的突然入侵已经将壶国完全包围，现在看起来。
他无奈地笑了：
“现在我们也够呛能跑出去。”
不仅仅是这边，其他的方向，也有吞海级的虚空海兽。
而且还不是一二阶，三四阶这样的，动辄就是五六阶，甚至七八阶的也有。
要跑出去，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边就只有一只虹父，恐怕壶国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试，几位大养都会过来，还会动用腐造的力量，只要到了，我们就能跑掉。”
腐启明说道。
但是听他的声音，似乎也没有多少底气。
“嗯。”
腐启明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试。
此时，壶国国王面色苍白，表情悲戚。
可以理解，毕竟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是整个国家的兴亡。
但，毕竟是多年的国王，即便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乱了阵脚。
尽管希望渺茫，还是尽可能地安排着，“其他的国土我们不要了，把民众尽可能地接应进入王宫庇护。只要进入王宫，尽管损失大部分的国土亦或者大量的国民，只要能保留国祚存续就好。”
“记住，现在是断臂求存，千万要按照计划，即便是出现再大的牺牲，重中之重也是先保住王宫。”
当然，这话里有多少安慰意味，人尽皆知。
说是进入王宫，但是两只吞海级九阶的传说海兽以及这么多的吞海级，恐怕即便进入王宫，也是凶多吉少。
但听到国王的话，他们好歹是有了主心骨。
这才点点头应下。
说完，国王转头看向腐启明和陈岁，“两位，若是我送你们两位出去，能不能请腐国帮忙解救我们？若是能够度过这次灾难，我们壶国愿意世世代代成为腐国的附属国家。”
现在是断臂求生的时候。
现在的壶国国王满脑子想的，就是不计代价地让壶国存续下去。
当然，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腐启明和陈岁对视一眼。
“不敢说一定能带人回来解决，毕竟距离摆在这里，我们的大养现在也在玄臾海域打仗，如果可以，我们就尽量。”
这个时候，腐启明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比起解救一个壶国，大养天下，才是他们更重要的事情。
壶国国王的身体瞬间佝偻下去，萧瑟和灰白的神色充斥面孔，原本意气风发的过往，这一刻似乎老了十几岁。
他无力地鞠躬致礼：
“只要肯帮忙，那就有个希望，只要我们壶国能存续下去，我们的回报不变。”
这一次灾难之后，壶国少说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就算不成为腐国的附属国家，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
腐启明点点头。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要去长腐国，从东南方向出去，直走五千里，有一道名叫赤霞峪的地方，那通星极国境内，然后再辗转长腐国就好。”
壶国国王此时嘱咐道。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难怪他们选择先对星极国动手。
恐怕星极国本来就是他们留下的退路。
但此时也不必提这些事情了，腐启明和陈岁道了个谢，便朝着东南方离去。
半空之中，倒是此时的壶百乐失去了限制。
他阴沉着脸，目光之中带着仇恨和怒火一般看着这个国家的狼藉和惨状，脸上露出一分阴险的笑意。
当即就要离开。
但刚转头，便撞上了陈岁。
顿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凝固了。
“哦对，差点把你忘了。”
陈岁看到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仇人。
“陈岁，你想不想离开？”
壶百乐强行镇定下来，开口道。
“怎么？”
“我知道怎么离开，这场灾难，我也知道始末，引发灾难的东西就在壶国，只要找到，就能消除灾难。”
壶百乐快速说道，“但前提是，你不能杀我，我就可以带你们找到那个引发灾难的东西。”
“说什么胡话呢？”
陈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浪花。”
浪花的身影再次显现，森罗万象天在陈岁身后露出冰山一角。
看到那只神异的鱼人，壶百乐心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这话，壶百乐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那你……”
“我说让我不杀你是胡话。”
陈岁理所应当道。
“……”
壶百乐脸色有些扭曲起来，“你妈……”
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爆散成碎裂的星点，升上涡神海之中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