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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温度的手指从虞舜掌心滑落,他木讷地收回手,回首看向跪在他身后的早已哭成泪人的娥皇与女英。
二女早已泪眼婆娑,哀恸得几近脱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望着她们悲戚的模样,虞舜沉默地摇了摇头,喉间哽着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一摇头,似是戳破了她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们哭声骤然拔高,相拥着瘫软在地,反复哭喊着:“我们没爸爸了...没爸爸了...”
从唐尧陷入弥留之际便一直站在他床榻旁照看他的后羿垂首而立望着他追随半生的君王,不知该以何种心情去迎接没有他的未来。
后羿闭上双眼挤掉眼眶中最后一滴泪水,伸手探向唐尧的鼻子。
在确认帝王已然魂归昆仑后,他强忍在胸腔在翻涌的悲恸,抬手摘下唐尧头顶那象征天下共主的旒冕,转身将冕旒郑重地按在了始终跪守床前送唐尧走完最后一程的虞舜头上。
做完这一切,后羿剧烈咳嗽两声,哽咽着提醒道:“君上,您该出去了。您的百姓与臣子,都在外面等待您这位新的首领!”
虞舜“嗯”了一声,撑着床榻边缘艰难站起身,将床前最靠近唐尧的位置,让给了已然崩溃的娥皇与女英。
她们见状立刻爬到唐尧身边,看着失去生息的父亲哭得死去活来。
虞舜望着她们扑在唐尧遗体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握紧拳头强忍恩师兼泰山离世的锥心之痛,也压下了想去拥抱安抚心爱之人的冲动。
“家国优先,个人靠后!尧帝...爸爸,我会继续沿着你的道路,将联盟带向新的高度!”
下定决心的虞舜不再回望,在后羿的陪同下大步踏出唐尧的居所。
接到消息前来奔丧的百姓与臣子在外面的空地上早已聚集成潮,当他们看到身着冕旒的虞舜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大到把不久前才修补完成的部分裂缝又崩开了。
......
娥皇与女英并肩坐在喜床边,指尖触摸温热柔软的锦缎,心底却像压着一块凉透彻骨的寒冰。
屋外的恭贺声、鼓乐声渐渐稀疏,到最后只剩晚风掠过院角红灯笼发出的簌簌轻响,才让失神许久的姐妹俩慢慢回过神来。
今日本是她们嫁给虞舜的大喜日子,可这份期盼了千百遍的婚事,却没有想象中的半分欢喜,反倒只有沉甸甸的压抑。
她们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半个月前,回到那场席卷氏族联盟高层的风暴。
虞舜以雷霆手段,挫败了四岳趁他刚登上首领之位,意图扶持丹朱颠覆他地位的阴谋。
为绝后患,他下令将四岳族内十岁以上的族人尽数处死,手段之残忍可谓是前所未有。
而般不留余地的做法非但没有引发联盟内部的动荡,反倒震住了所有心怀异心之人,让民心涣散的联盟愈发凝聚。
但对她们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
因为她们的亲哥哥丹朱“被”四岳裹挟,被迫参与了叛乱。
事后他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被虞舜下令监禁,终生困在那不过三尺见方的院落里直至油尽灯枯。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快得唐尧的坟头还未冒出新草。
昔日待她们如春风般的哥哥成了阶下囚,昔日待她们如炽热烈阳般的虞舜变得陌生而遥远。
为了看她们长大的哥哥,她们放下帝女的矜持,跪在虞舜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他要么给丹朱一个痛快,要么放他离开中原任他自生自灭。
可虞舜说他答应过唐尧会留丹朱一命,所以他任凭她们哭得肝肠寸断,依旧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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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她们的强烈反对下,强行举办了这场婚礼,还美其名曰说是完成他对唐尧最后的承诺。
她们曾那般期盼这场婚礼,期盼着能在父亲的见证下,嫁给那个她们倾心相待的虞舜。
她们以为这场婚礼是爱情的圆满,是相守的开端。
可如今尘埃落定,她们才看清这场婚礼的真面目——它从来不属于他们三人,不属于儿女情长,它是虞舜向天下百姓宣告正统地位的仪式,是安抚皋陶等人并稳固权力的筹码。
这是一场冠冕堂皇、令她们不齿的政治作秀!
女英坐久了感觉屁股酥酥麻麻的,便悄悄调整了坐姿,侧头看向身旁盯着房门方向愣神的娥皇,细若蚊蚋地问道:“姐姐,一会儿...一会该怎么办?”
娥皇闻言转过头迎上女英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能怎么办?我们就跟从前一样,安安心心管好“宫闱”里的事,“外面”的一切不要问,也不要管!”
女英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凑到娥皇耳边低声道:“姐姐,后羿叔叔很快就要带兵回来了,他向来疼我们兄妹三人,也十分敬重父亲,我们...我们能不能请他出面救救哥哥?”
“啪!”
娥皇抬手一巴掌打在女英脸上,力道不大却足以把她的脸颊打出一道红痕。
她看着女英眼中的错愕与委屈,喘着气警告道:“不许胡说!后羿叔叔是整个氏族联盟的统帅,是天下的统帅,不是我们一家的私仆,我们绝不能把他牵扯进来。否则非但救不了哥哥,还会连累无辜的人!”
女英闻言咬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委屈地低着头,掩盖自己无处可藏的泪水。
娥皇心疼不已地看着女英泛红的脸颊,但她并不后悔打了女英一巴掌。
因为她们身为唐尧的女儿身份极其敏感,十分容易被双方的有心之人拿来针对或者胁迫虞舜。
她们现在连自己都过得如履薄冰,又怎能再连累正在退居二线的后羿?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终于被推开。
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娥皇与女英同时抬头,看向今天的绝对主角。
虞舜身上的大红色喜服依旧整齐如新,眉宇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与疏离,令她们更加看不清他此刻到底是谁?
他抬手鼓着掌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床上的姐妹俩,眼神冰冷到根本不像是新郎该看自己新婚媳妇的眼神。
娥皇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走到虞舜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庞。
那张她曾无比熟悉的脸此刻格外陌生,她望着他的眼眸,颤声质问道:“舜~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让我...好陌生。”
虞舜垂眸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位愿意在没有得到他的承诺前,就将一切给了他的女人。
思索良久,他抬手搂住了娥皇的腰肢,仔细抚摸她纤细的腰腹,慢慢融化她这块坚冰。
虞舜见她没有挣扎,索性俯身一把将她横腰抱起,大步走向依旧坐在床上望着他的女英。
“娥皇、女英,我这样做,那些恶人才会怕我,联盟才能安稳,天下才能太平。”
娥皇靠在他坚实的怀抱中,哽咽着质问道:“恶人?四岳已经被你消灭了,所有反对你的人都已经臣服了,哪里还有恶人?你分明就是在找借口,你分明就是想当“独夫”!”
虞舜没有辩解,抱着娥皇走到喜床边,将她轻轻放在女英怀里。
女英连忙伸手扶住她,姐妹俩依偎在一起,望着眼前的虞舜,等待他的回答。
虞舜双手撑在床沿,盯着她们明媚含泪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恶人?皋陶、垂、益、契......那些跟随我清算四岳,辅佐我平定四方的臣子...还有我虞舜本人,离恶人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