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文虚子抬手捏了捏坐地僵硬的大腿肌肉,无奈地叹了口气。
“莉莉丝,谢谢你今晚陪我聊天,我心里好受多了。”
说完,他起身便要去门口拎那袋垃圾,打算就此结束这场算不上愉快的闲谈。
“你就这么走了?”
文虚子听到莉莉丝终于开口说话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那略显单薄落寞的身影。
他望着她戏谑的眼神,嗔怪道:“不然呢?难不成你想要我陪你再吵一架?”
莉莉丝摇摇头,连忙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在我这没有把问题解决掉再走,会显得我很无能。”
“...我其实还好。”
“你好个什么?你的心跳告诉我,你还是很害怕。你面对我这尊“大魔王”都敢拔剑相向,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值得你害怕的?”
莉莉丝的眼眸像两个探照灯,将企图蒙混过关的文虚子里里外外照了个通透。
他低着头,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道:“我很害怕、很害怕我会让神州百姓失望,让我的老师失望。我以前敢打敢拼,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背后有我的老师、战友和神州百姓能为我兜底,现在...我成那个需要为别人兜底的人了。”
文虚子的话让莉莉丝深表认同,毕竟她能这么嚣张跋扈、肆意玩虐人类文明,就是因为有人祖替她兜底。
不过她才不会把自己柔软的一面露给文虚子看,不然他肯定又要以人祖的名义说她了。
“咳咳~”莉莉丝轻咳两声,一板一眼地说道,“你现在知道你老师当年到底有多难了吧?你这位当学生的表面看起来受到人人尊敬、一时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想要你摔个粉碎的人,可一点也不比现在米国境内要奥克莱亚死的人少。”
文虚子早已知晓莉莉丝所说的事情,因为他都被迫回到山上了,再去否定她说的事实,只会显得他输不起。
“所以经过此事,我才能明白有些人是改不过来的。日后他们要是还敢跳出来,你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莉莉丝噗嗤一笑,指正道:“如果这种人还需要你亲自处理,那你老师和战友的血就白流了。我从我那些狗腿子们得到的资料来看,历届神州最高层可没少打击、消灭这些装成“革命者”却心怀鬼胎的人。”
文虚子跟着笑了笑,突然想到莉莉丝如今的身份,连忙说道:“对了,你这个新马甲被拆穿后,下次又打算借谁的姓氏取名?”
莉莉丝闻言抬眼瞪了一眼表情“转换自如”的文虚子,眼底又染上熟悉的戏谑目光。
“我的马甲可多着呢,像什么文莉、范莉、方莉......都是有据可循且履历真实的身份,我现在随便挑一个就能用,有本事你们就一个一个去挖吧。哈哈哈......”
文虚子听到“文莉”、“范莉”两个名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骂道:“莉莉丝,你能不能别拿我们这些老朋友的姓氏开玩笑?我听得心里怪难受的,恶心死了。”
莉莉丝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强势回怼:“文虚子,你知不知道如今神州成千上万个姓氏如果追根溯源,是从我爸爸和我这里出去的。我想姓什么就姓什么,轮不到你管。”
莉莉丝这句话怼得文虚子哑口无言,望着她一脸桀骜的模样,终究是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门。
“罢了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懒得管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弯腰提起门口的垃圾袋、拉开房门,径直迈了出去。
跨过门条后,他还轻轻带上房门,将房间内寂静的氛围与暖黄的灯光一并留给了莉莉丝。
莉莉丝靠在沙发上望着门板的方向,眼底各种复杂的神色渐渐归于一片沉静。
约莫十分钟过后,她才缓缓起身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慢悠悠地走向卫生间收拾个人卫生。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流淌,温度适中的清水渐渐注满浴缸。
莉莉丝靠在盥洗台边,神情复杂的看着镜中自己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与人同行的千年时光让她不得不披上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导致她有时候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错乱。
所以她才会沉眠、才会去寻找一位又一位值得她交往的朋友,来锚定自己的真实人格和身份。
她帮助文虚子的同时,何尝不是祈求他也能帮帮她。
“唉~文虚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锚...弗洛伦斯难堪大用、熊泽和方见月经历的事又太少...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
凌晨五点的天光尚未穿透窗帘,江南西省宾馆套房里还浸着淡淡的粉色暖意。
方见月在熊泽紧实的臂弯中缓缓睁眼,第一时间仰头静静打量着她怎么也看不腻的睡颜。
只见熊泽下颌线利落如峰,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显得格外柔和慈悲。
直到床头的闹钟响起将熊泽从睡梦中唤醒,她才收回目光,用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结实的胸口。
熊泽睁开眼,惺忪的目光落在方见月笑颜上。
见她今天比自己先醒,一只大手揽紧她的腰肢,另一只大手则盖上饱满的柔软轻轻揉捏起来。
“月月,你今天怎么比闹钟还早醒?”
方见月抬头抬手理了理被他压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忐忑不安地回道:“我、我有点怕...怕等会儿在献花仪式上出错。毕竟现场有许许多多的大人物看着我们,天上还有数不尽的先辈们等着我们,我、我就是害怕嘛~”
熊泽闻言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痕,松开柔软抚上她的背脊。
“别怕,一切有我。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挽紧我的手臂,跟着我的动作来就好。”
方见月心头一暖,故意嘟起嘴巴凑到熊泽近前,索要一个正式的吻。
熊泽微微一笑,低头迎了上去,房间里很快响起两人或轻或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们盘肠大战时,住在他们隔壁的柳怀慕顶着黑眼圈穿上新开封的短跟鞋。
她刚刚接到陈安的紧急通话,从他那得知献花仪式结束后,燕都教育部的几位大领导想找她聊聊,问问她是如何培养出熊泽和方见月这两位“神州顶级优秀青年”的秘诀。
这话让柳怀慕瞬间犯了难,她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育儿经验。
她拿起毛刷子刷掉衣服外套上沾到的毛屑,心中暗自苦笑道。
因为她总不能告诉人家,她其实就是个“躺赢狗”吧?
熊泽和方见月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他们自己努力打拼,而她这个当妈妈、当岳母的人不仅没帮上多少忙,之前还时不时给他们拖后腿。
要是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人家大领导怕不是以为她是在自污呢?
“唉~这叫个什么事啊,我要是会培养孩子,我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婚姻搞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