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绮和梁家豪在房产中介所里耗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从市中心的公寓看到郊区的联排别墅，不是价格高得离谱，就是位置偏僻到离谱，连个勉强符合预期的房源都没找到。
两人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最后只能失望地叹了口气，在店员略带歉意的眼神中并肩走出房产中介所。
“算了，租房这事急不来。”梁家豪侧头看了眼石绮耷拉着的脑袋，伸手为她收拢耳边的碎发，“我们再多找找几家中介，总能碰到合适的。”
“唉~我就怕中介之间的房源是共通的，到头来累得半死不说，还白忙活一场。”
“哎呀~事在人为嘛，我们试试看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石绮点点头，心里的郁闷劲却没散去，只能搂紧梁家豪的手臂寻求一丝安慰。
两人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了十分钟，饥肠辘辘的肚子终于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就在这时，街角一家装修雅致的西餐厅映入两人眼帘。
餐厅内的装饰灯带光透过落地窗洒满街道，看着就格外精致诱人。
石绮眼睛一亮，拉着梁家豪的手就往里面冲。
“走，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去想其它事情。”
两人走进餐厅，看到餐厅里面的顾客不算多，但他们还是选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
石绮接过从门口就跟着他们的服务员手中的菜单翻看起来，想着自己最近得控制体重，所以就选了份低脂的鸡胸肉套餐和一份沙拉。
而梁家豪则毫不犹豫地选了份分量十足的牛肋排套餐，毕竟他最近跟着他的医学生舍友干了不少活计，体力消耗过多，得好好补补。
“谢谢，我们已经点好了。”
梁家豪刚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顿了顿，凑到石绮耳边小声说道：“绮绮，是我教授的电话，我去洗手间接一下，马上就回来。”
石绮摆摆手示意他快去，自己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晃着悬空的小腿，目光落在窗外日头正盛的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舒服归舒服，可梁家豪去了快十分钟还没回来，她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玻璃杯排解焦虑。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绮？你怎么在这里？”
石绮回过神侧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史黛拉手里拿着一副老花镜，正站在桌旁朝她挥手。
她吓得连忙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地低头喊道：“教授好！”
史黛拉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拘谨，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想必...是跟男朋友出来约会吧？”
此话一出，石绮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承认史黛拉猜得没错。
史黛拉闻言侧头落在她对面空着的座位上，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男朋友呢？”
石绮抬眼看向史黛拉关切的眼神，连忙解释道：“他、他刚刚接到他教授的电话，去洗手间那边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史黛拉闻言暂时松了口气，再次看向空着的座位，试探道：“那...我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坐在这里跟你聊聊天？”
石绮没想到她学院的顶级教授居然愿意跟自己这位“小卡拉米”私聊，受宠若惊地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当然可以！教授您请坐！”
史黛拉微微颔首感谢石绮，坐在梁家豪的位置上下掏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中老花镜的镜片。
石绮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道：“教授，您今天怎么会来这家餐厅吃饭呀？”
史黛拉擦镜片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对面街道上老旧的长椅，怅然道：“二十多年前，我有位很要好的朋友经常带我来这家餐厅吃饭。她每次来都喜欢点一份奶油蘑菇汤配焗饭，为我讲解她的想法和各种前所未有的观点。后来每到我觉得累了，就会来到这里点一份和她一样的套餐，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为我解惑一样。”
石绮看着她怅然若失的神色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那...您的朋友现在还好吗？”
史黛拉重新戴好老花镜，抬眼看向石绮，忍不住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道：“她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太好。”
这话听得石绮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再深入了解一下，史黛拉却不给她机会，话锋一转将主动权抢了过来。
“不说这些过去的事了，我们聊聊现状吧。你最近学业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你解决？”
一提到学习上的事情，石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呃...这...我还是老样子，不上不下的，感觉没什么进步，也没有退步...一般般吧。”
“不上不下？”史黛拉皱起眉头，有些生气的教训她，“我记得你上次上我的公开课，你关于“网络世界与社会秩序”的发言可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石绮，我一直认为你是块璞玉，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打磨方式，你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和青春...”
她看着石绮越来越慌张的眼神，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习？”
“轰！”
石绮觉得自己脑袋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颤声道：“我、我吗？教授，您、您没开玩笑吧？”
史黛拉郑重地点点头，再次确认道：“在这事上，我从不开玩笑。如果你愿意，学院那边...还有你现在的导师那边我会去协调好，你不用操心其他事。”
得到史黛拉肯定的回答，石绮激动得差点喘不过气，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双手紧紧握住她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谢谢您教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史黛拉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好孩子，别激动坏了身子，我们坐下说吧。”
“嗯！”
石绮连忙坐回座位，开始和史黛拉热烈地探讨起学术上的问题。
从社科理论到超然力量对现代社会的影响，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连梁家豪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梁家豪握着手机站在桌旁看着聊得正欢的两人，轻轻咳嗽两声提醒她们有人在她们附近。
石绮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立刻兴奋地站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向史黛拉介绍道：“教授，这是我男朋友梁家豪，他是物理学院的高材生。”
接着她又转头对梁家豪说道：“家豪，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学院的大...顶级教授——史黛拉教授！”
梁家豪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恭敬地弯腰伸出手。
“史黛拉教授您好，我是石绮的男友梁家豪，我从她那了解到关于您不少的辉煌事迹，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您，我们可真幸运啊。”
史黛拉仔细打量了他一会，见他跟石绮一样是来自神州的留学生，笑着与轻轻他握了握，对着石绮笑道：“石绮，你真是好福气，居然找了个一表人才的优秀青年当男朋友，我很满意。”
石绮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扬起下巴，自卖自夸道：“那当然！我选的人肯定是人中龙凤，以后是能成为国家栋梁的优秀科研人员！”
梁家豪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指了指石绮旁边的空位。
“教授，您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正好我们也想多听听您的教诲。”
史黛拉笑着站起身，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点好餐了。而且我在这边有专属的座位，菜应该也快好了，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约会了。”
石绮和梁家豪连忙弯腰相送，看着史黛拉朝餐厅深处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她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餐厅门口。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嘴里喃喃自语道：“她回来了？难道...她醒了？”
石绮和梁家豪直起身，满脸疑惑的顺着史黛拉的视线望去。
只见餐厅门口的光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位置刚好逆着光，所以他们暂时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可她浑身上下，却给石绮心中带来一股说不出的熟悉与诡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