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常年被阴云笼罩,所以生活在这里的圣公会主教们,早已习惯这种沉寂阴暗的氛围。
但今天不同以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旁的附属宫殿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令他们感到窒息。
导致这一切的正是坐在首位的诺里奇主教!
诺里奇为了今天这场“总结会”,特意穿上了庄重的黑色教袍,甚至还把属于坎特伯雷家族的大主教十字杖“请”到了会议现场,彰显自己乃是代圣女行使权力,绝没有僭越之举。
他拿起自己面前第一份文件,上面罗列着仍忠于圣女塞西莉亚的“顽固分子”的姓名。
自从他说服约克主教把塞西莉亚“送到”神州后,他便在约克主教的默许下开展“清理”行动。
行动自开展以来,不少顽固分子被剥夺职权并严加囚禁看管,整个联合王国守门人系统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内部清洗。
曾经遵循着古老誓约的老派守门人迅速从云端跌落,而以诺里奇为首的革新派守门人终于坐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宝座,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造这个行将就木的圣公会。
“塞西莉亚,我知道你以后不管我做出怎么样的成绩都会对我恨之入骨,不过我不在乎!你被约克主教保护的太好了,总以为你能靠你那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就能带领圣公会走出困境。但变革从来是血腥残忍的,如果不把你这尊“神像”搬走,那些啃食圣公会根基的腐朽分子始终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诺里奇在心中为自己“背叛”对自己有大恩的塞西莉亚父亲,寻找了数十个看起来十分合理的解释,才勉强压下心中那份愧疚感。
在心中画完十字,诺里奇终于开口说道:“剩下的人必须在会议结束后的三日内完成隔离审查,绝不能给那些腐朽分子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罗马教廷已经在泰西洲大陆攻城略地了,结果我们内部还在纠结于该不该主动出击,这简直是在浪费主赐予我们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私下是什么关系,但在大局面前,我希望各位以国家为重,以圣公会为重,大家能携手渡过即将到来的“审判日”。国王陛下已经同意了我...圣女殿下提交的改革方案,接下来我们将解开身上的“枷锁”,再次出山带领联合王国重回山巅!”
诺里奇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并没有引来众人的掌声,其中一位主教小声询问国会和首相那边难道没有意见吗?
毕竟国王已经没有什么权力了,他当然不在乎圣公会抢权,但国会和首相可不会轻易坐视自己失去主导国家的权力。
诺里奇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一群把百姓当做傻子的骗子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去跟他们商量?他们可以不接受,但前提是他们能支付的起代价!”
“这...”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诺里奇做的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再怎么说国会和首相是联合王国百姓一票一票选出来的,他不取得民选政府同意就行事的作风,已经跟专断独行的独裁者没什么两样了。
但一想到他能把塞西莉亚给流放了,便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他,只能硬着头皮保证他们都是绝对忠诚于圣公会、国王、联合王国,以及圣女塞西莉亚的好下属。
诺里奇听着他们不着边际的恭维话,心中虽然对此不屑一顾,但还是忍不住扯出一个笑容感谢他们的配合。
就在他准备休会的时候,一名侍从匆匆闯入会议现场,跑到诺里奇逐渐身边递上一份加密电报,附耳说道:“主教大人,米国神辉局急电,神州燕都市陷入巨大的灵界危机,他们已经启动全域封锁。”
诺里奇闻言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要是以往他们高低要掺和进去捞取好处,但他想想还是算了。
他害怕他们在这事情上投入资源,从而影响到后续的“联合示威计划”。
但神州出问题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喜事,所以诺里奇立马把“好消息”分享给在座的众人,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果然这些当惯了鬣狗的联合王国守门人各个喜笑颜开,甚至有人大言不惭的教唆诺里奇派潜藏在香江市的间谍北上去插一脚。
就在会议氛围从之前的压抑转为轻松狂热时,诺里奇立马提醒他们神州哪怕出现内部危机,但以他们的体量和实力,也远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众人闻言立马冷静了下来,开始怀念以前的神州是多么“自由”,以至于他们的船可以在神州大江上任意驰骋。
不过还是有极少部分人想到如果他们真去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那还在神州交流学习的塞西莉亚会不会被神州“退货”。
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他们看向主座上脸色像吃了鲱鱼罐头一样难受的诺里奇,连忙低下头憋住嘴角露出的笑容。
诺里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刚刚他才会踩刹车,不然塞西莉亚回来了,他拿什么名义去“代管”圣公会呢?
而约克主教之所以愿意配合他的改革,唯一原因就是他把塞西莉亚送到了最安全的神州。
要是塞西莉亚回来了,谁知道这位快入土的老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联合王国发起的示威计划,神州一方对此早已习惯了,以前是他们如何应对和解决的,现在大概率还会这么应对和解决,并不会对两国的关系产生较大影响吧?
况且他可是听说塞西莉亚在神州主动或者被动参与了神州多场重大行动,还因此得到了神州守门人体系内的最高勋章。
再加上她选的那位老师听说得到了乐顺生等神州金鼎巅峰守门人的认可,未来肯定会是他们的“接班人”。
这样算下来,塞西莉亚未来背后会有一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为她撑腰。
但到那个时候,要么人间毁灭了,要么他诺里奇完成改革或者牺牲了,所以他并不关心塞西莉亚会怎么报复他。
他从始至终认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圣公会和联合王国,哪怕塞西莉亚的父亲站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何违背他当初许下“好好照顾塞西莉亚”的誓言,而去“放逐”她时,他也能挺起胸膛告诉他——我问心无愧!
而且诺里奇可不是需要毫无底线去讨好选民的政客们,他的实力就是他说话的底气。
等哪天约克主教老死或者牺牲了,然后由他这位确定好的接班人晋升为金鼎守门人时,他绝对会把如今无法扫清的障碍彻底扫除。
哪怕他以后成为注定会成为世人唾弃的独裁者,他也在所不惜。
就在众人声音再次消失,诺里奇起身准备闭会时,一位身穿彩色袖边法衣的教士不顾守在门口卫兵的阻拦,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诺里奇看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模样,心里一咯噔,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会如此慌张时,便听见他喊道:“哈~哈~不好了!谢、谢佩岛海域...发生了剧烈爆炸!爆炸源头疑似上个世纪便搁浅在附近海域的“理查德·蒙哥马利”号自由轮!”
“什么!那艘船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