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青年从怀里取出一枚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半朽的世界树在灯下闪着冷光。
他把校徽郑重地别在胸口。
然后他抬头看向无数手机镜头。
“EVA，我知道你在看着，帮我接通校董会，或者任何现在正盯着屏幕看的人。”
“我是路明非，学号AI0，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主席，或者像你们现在档案里写的S级通缉犯。”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卡塞尔是家，是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只要我够努力的去屠龙，我就能留在这个家里。”
他笑了一下。
“但现在我明白了。”
“在你们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家人，甚至不算人类。”
“我们只是武器，是如果不听话就必须销毁的怪物。”
宴会厅里没有人说话。
那些地下世界的大人物们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的不是一场闹剧，而是一封战书。
“既然你们这么怕怪物，那好，我就做这个怪物给你们看。”
本土路明非把低垂的眼皮抬起，黑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听清楚了，加图索家的老人们，还有调查团的各位。”
“这里是莫斯科，不是你们的后花园。”
“如果你们想要战争，那就给你们战争。”
“从这一刻起，谁敢动楚子航一下，我就杀谁。”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流着多高贵的血，不管他背后站着多庞大的家族，只要他敢跨进这个门，他就得死。”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以前的那个路明非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镜头都对准他。
所有灯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像一个被推上刑场的犯人，也像一个终于走上王座的暴君。
“是来向你们索命的魔鬼。”
“想要我的命，派你们最强的人来。”
“别让我失望。”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人群中的穿越者路明非感觉诺诺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知道诺诺是感到心疼了，他忽然很想骂人。
他想骂秘党，骂校董会，骂这个世界所有把衰仔逼成魔鬼的人。
可想到最后，他又知道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骂的。
世界从来不讲道理，命运也不会因为你坐在马桶上哭得很惨就给你递纸。
他自己不也一样么？
只不过他比较幸运。
他有重来的机会。
他靠着重来一次挽回了诸多遗憾，也拯救了很多原本会死的人，在他的世界还有许多支持他的朋友等着他回去。
而大厅中央那个本土路明非，走到这里时，身边的朋友所剩无几，心中有太多的遗憾与意难平。
不怪他的笑那么难看。
不怪他要把自己变成魔鬼。
有些人不是天生想当怪物，只是因为无路可走罢了。
“Bravo，哥哥！”
穿越者路明非感觉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瞬。
突兀的掌声响起。
大厅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小西装的男孩。
他坐在阴影里，腿短得够不着地，却很优雅地鼓掌。
那张脸稚嫩、漂亮、苍白，笑起来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恶魔。
“真厉害！”男孩笑眯眯地说，“没错，你那场战争里没有无辜的人！”
穿越者路明非的眼神微微一凝。
路鸣泽。
这个世界的路鸣泽。
隔着人群，隔着灯光，小魔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鼓掌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视线掠过大厅，几乎要落在人群中的穿越者路明非身上。
可下一秒，庄园外传来爆炸声。
轰！
整座大厅的玻璃同时震颤。
尖叫声爆发。
水晶吊灯剧烈摇晃，香槟塔崩塌，金色酒液和碎玻璃一起飞溅。
庄园外层的炼金矩阵被某种暴力手段撕开，刺耳的警报声充斥整个大厅。
穿越者路明非偏头看去，是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来了，而且看起来来的人还不少。
俄式古堡的正门被炸开，雪和火一起涌入。
穿黑色作战服的专员从风雪中突进，枪口喷吐蓝白色火焰，炼金弹头撕开空气。
布宁的保镖们立刻反击，俄语怒吼、英语指令、枪声、言灵爆燃声混成一团。
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地下皇帝们瞬间趴倒在地，女人们尖叫着往桌底钻。
有人被流弹击中，胸前昂贵的白衬衫炸开一朵血花。
有人试图启动言灵，却被更快的炼金子弹打穿喉咙。
金碧辉煌的大厅在短短十秒内变成绞肉机。
“撤！”零的声音短促而冷冽。
她的反应很快，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就拉着本土路明非向侧翼安全通道冲去。
本土路明非没有一点犹豫，他很配合的跟着零一起撤退。
他敢宣战，不代表他准备站在大厅中央当靶子。
事实上他和零、楚子航早就把这座庄园当成了战场，俄罗斯的网络监管环境限制了EVA的算力，庄园内外布置的陷阱、撤退路线、干扰装置全都提前安排好了，只等卡塞尔入局。
他刚才看起来莽撞的行为，其实是一个主动抛出来的诱饵。
可命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你以为自己算准一切的时候，往棋盘上丢一只哥斯拉。
安全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嘶吼。
零猛地停步。
黑暗里，一具巨大的畸变体爬了出来。
它有近三米高，身体像被撕裂后重新拼接的人形，脊椎外翻，骨刺刺破皮肤，胸腔里嵌着青铜齿轮般的炼金核心。
它的头部被铁面罩封住，只露出两只浑浊的黄金瞳，四肢畸长，指尖是手术刀般的骨刃。
紧接着又有数十具炼金畸变体从通道深处挤出来完全堵住了通道。
这么多的秘党冰窖封存的炼金畸变体出现在这里。
显然不是本土路明非他们计划里的东西。
零的脸色终于变了。
本土路明非盯着那群怪物，嘴角抽了一下。
“这算什么？学院珍藏版手办大甩卖？”
零没有回应他的冷笑话。
因为畸变体已经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完全不符合那庞大的身体，骨刃撕裂空气，直取本土路明非的喉咙。
零抬枪连射，炼金弹头打在它胸口爆出大片火星，却只让它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