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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降落在海城郊外的临时停机坪。
秦萧被苏子熙扶着慢慢走下来，身上依旧缠着绷带，左腿打着石膏，右胳膊吊在胸前，整个人歪歪斜斜，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海城熟悉的空气——湿湿的，带着一点海腥味。
“终于回来了。”秦萧感慨了一句。
苏子熙没理他，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司机到了之后，秦萧艰难地把自己挪进后座，石膏腿拖在后面，姿势狼狈得像个刚出厂还没组装好的机器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兄弟，打架了？”
“爬山摔的。”秦萧懒洋洋地说。
司机笑了笑，没再问。车子驶入市区，秦萧靠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从眼前掠过。
离开海城不过个把月，却像是过了很久。
苏子熙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没说话。她的手很暖，秦萧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到家楼下，秦萧抬头看着熟悉的别墅，忍不住感慨：“还是家里好。”
苏子熙扶着他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好什么好，脏死了，这么久没人住。”
门开了，果然一股子灰尘味。苏子熙皱了皱眉，把秦萧安顿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开始忙前忙后——开窗通风，擦桌子，拖地，把秦萧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好拿去洗。
秦萧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忍不住说：“你这干活的架势还挺熟练的。”
“废话，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是自己收拾。”
“为啥一直不请个保姆啊？”
“因为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慢慢收拾。”苏子熙头也不回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人伺候。”
秦萧嘿嘿笑了一下，想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他刚把手伸出去，苏子熙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别动！我来。”
秦萧无奈地把手缩回去：“我只是经脉被封，又不是残废。”
苏子熙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他，瞪了一眼：“再废话，连水都没得喝。”
秦萧闭嘴，乖乖喝水。
手机响了，是白云道人的消息。不是视频，是一条语音。秦萧点开，白云道人那熟悉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到了没？到了回个话！”
秦萧按住语音键：“到了到了，放心吧。”
白云道人秒回：“好好养伤，别乱跑。我这两天就出发去天山。”
秦萧忍不住调侃：“师父，你可别被人家赶出来了。”
白云道人骂了一句“滚”，后面就没有了。
苏子熙在旁边擦桌子，头也不抬：“你师父帮你去天山探路？”
“嗯。”秦萧把手机放下，“等那边搞定了，我再过去。”
苏子熙点了点头：“等你伤好了再说。你伤没好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秦萧叹气：“遵命。”
他又拿起手机，翻开白云道人之前发的消息。这老头，嘴上骂骂咧咧，但动作倒是快。秦萧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我这两天就出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这老头虽然不靠谱的时候居多，但真有事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接下来几天，苏子熙严格执行“病人看护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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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定时叫秦萧起床吃药——吃的是清玄宗主留下的疗伤丹药，黑乎乎的一颗，咬开之后满嘴苦味，秦萧每次都要皱着眉头咽下去。苏子熙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像监考老师盯着学生吃午饭。
“苦不苦？”她问。
“你说呢？”
“苦就对了，良药苦口。”
秦萧不想跟她争辩。中午定时换药，苏子熙把绷带解开，检查秦萧身上的伤口愈合情况。有几道深的已经结了痂，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挤了点药膏抹上去，动作很轻，但还是有点疼。秦萧龇了龇牙，没吭声。
晚上定时睡觉，不许熬夜。秦萧的手机一到晚上十点就被苏子熙没收，塞进抽屉里锁上。
秦萧抗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玩手机？”
苏子熙看他一眼：“医生说了，要多休息。手机辐射伤脑子。”
“伤脑子？你认真的？”
苏子熙没理他，转身去厨房了。秦萧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百无聊赖。
过了几天，石膏拆了，胳膊上的吊带也取了下来。秦萧颤颤巍巍站起来，扶着墙走了两步，腿还有点软，但好歹能自己动了。
苏子熙从卧室出来，看见他站着，眉头一皱：“谁让你站起来的？”
秦萧笑着张开双臂：“来，抱一个庆祝一下。”
苏子熙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秦萧搂着她说：“等我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吧。”
一天傍晚，白云道人发来视频通话。
秦萧接起来，屏幕里白云道人裹着一件厚厚的灰袍，背景白茫茫一片，风呼呼吹着他的头发，胡子都结了一层白霜。
秦萧吓了一跳：“师父，你这是在哪？西伯利亚？”
“天山脚下。”白云道人牙齿打颤，说话直哆嗦，“他妈的，冻死老子了。”
忘忧大师的脑袋从旁边凑过来，也裹得像个球，手里还揣着个暖水袋，鼻尖冻得红红的。他看见秦萧，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对着镜头骂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你看看这雪，这一望无际的雪！连个人影都没有！”
秦萧看着两个冻成狗的师父，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在山门外等？”
白云道人点头：“水月闭关，不见外人。我等了三天了，她连个回话都没有，门都没开一条缝。”
忘忧大师在旁边补刀：“门口那俩守山的小丫头，看我们的眼神跟看叫花子似的，还问我们是哪个道上的。”
秦萧笑得更大声了。
白云道人瞪了忘忧大师一眼，又把镜头对准自己：“行了，不说了，手机快没电了。你好好养伤，这边有消息我通知你。”
“师父保重，别冻死在山上。”
“滚。”
挂断了。
苏子熙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嘴角弯着：“你师父们挺有意思的。”
秦萧把手机放下：“有意思？两个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