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九轮太阳从东方升起，将荒原染成一片金黄。龙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雄伟，但那些裂痕和暗淡的符文，也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秦龙一夜未眠。

    他和轩辕战在城楼上站了整整一夜，讨论着守城的每一个细节。天快亮时，轩辕战被周济叫去处理军务，秦龙独自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出神。

    “一夜没睡？”叶轻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龙回头，看到她端着一碗热汤走来。汤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喝点吧。”叶轻语把碗递给他，“这是周城主让人送来的，说是用荒原上特有的一种药草熬的，能提神醒气。”

    秦龙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有些苦，但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减轻了许多。

    “你也一夜没睡？”他问。

    叶轻语摇头：“睡了一个时辰。刚才去看了那些伤兵，用生命法则帮他们稳定了伤势。情况不太好，重伤员有三十多个，如果再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了几天。”

    秦龙沉默。

    龙城的丹药储备太少了。尤其是疗伤丹，根本不够用。叶轻语的生命法则虽然能救命，但她只有一个人，源力有限，不可能救治所有人。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

    叶轻语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秦龙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秦龙眉头一皱，向城下望去。只见东门外，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骑在一头巨大的沙狞兽上，身后跟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是石堡的人。”轩辕战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城楼上，脸色阴沉，“为首的那个，是石堡的二当家，叫石虎。龙皇境后期修为，心狠手辣，比石王更难缠。”

    秦龙道：“他们来做什么？”

    轩辕战道：“八成是来谈水价的。围城之前，他们每隔几天就会派人来一趟，说是‘协商’，其实就是逼我们涨价。”

    秦龙眯起眼睛：“走，下去看看。”

    ——

    东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秦龙、轩辕战、周济三人走出城门，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目光凌厉，杀气腾腾。

    石虎已经下了坐骑，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轩辕将军，好久不见啊。”他抱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听说你们被天刑宗围了，我特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轩辕战冷冷道：“石虎，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石虎哈哈一笑：“轩辕将军还是这么爽快。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轩辕战。

    “这是新的水价契约。你看看。”

    轩辕战接过，扫了一眼，脸色顿时铁青。

    “十倍？”他咬牙道，“石虎，你们疯了吗？”

    石虎慢条斯理道：“轩辕将军，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天刑宗的人在外面围着，我们运水进来，要冒多大的风险？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轩辕战怒道：“公道？一桶水一千下品源石，这叫公道？”

    石虎摊手道：“嫌贵？可以不买嘛。反正天刑宗的人，应该不介意给你们送水——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轩辕战握着契约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个人。但他忍住了。杀了石虎容易，但石堡八百悍匪，加上天刑宗在外面虎视眈眈，龙城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轩辕将军。”就在这时，秦龙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看着石虎，淡淡道：“这位是石堡的二当家？”

    石虎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没见过。”

    轩辕战道：“这位是秦龙，龙庭之主。从法界来的。”

    石虎一怔，随即笑了：“法界？下界飞升者？哈哈哈，轩辕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轩辕家，居然要靠下界来的蝼蚁撑腰？”

    他身后的护卫跟着哄笑起来。

    秦龙面无表情，等他们笑够了，才缓缓开口。

    “石二当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石虎傲然道：“问。”

    秦龙道：“石堡和天刑宗，是什么关系？”

    石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没什么关系。做生意嘛，谁给钱，就跟谁做。天刑宗要买水，我们就卖。你们要买水，我们也卖。公平交易。”

    秦龙道：“既然如此，为什么涨价？”

    石虎道：“我说了，风险大，成本高。不涨价，我们亏本。”

    秦龙道：“天刑宗买水，也是这个价？”

    石虎眼神一闪：“这个……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秦龙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向轩辕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轩辕将军，契约给我。”

    轩辕战一怔，但还是把契约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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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龙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石虎面前。

    “石二当家，这契约，我们不签。”

    石虎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秦龙道：“意思就是，这价格，我们不接受。”

    石虎冷笑：“不接受？那你们喝什么？喝西北风吗？”

    秦龙道：“那是我们的事。不劳石二当家费心。”

    石虎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他笑了。

    “好，好。有骨气。”他收起契约，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天刑宗的厉长老，昨天派人来石堡，说要买断未来三个月的所有水源。你们猜，我们答应了没有？”

    轩辕战脸色大变。

    如果石堡把水全部卖给天刑宗，那龙城就真的没活路了。

    但秦龙依然平静。

    “答应了。”他说，“你们肯定答应了。”

    石虎得意地笑了：“聪明。所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签，还能买到水。等明天，就算你们出十倍的价格，也买不到了。”

    秦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石二当家，你刚才说，石堡和天刑宗只是生意关系。但据我所知，天刑宗给的价格，比你们给我们的价格低得多。你们宁愿低价卖给他们，也不愿高价卖给我们，这是什么生意？”

    石虎脸色一变。

    秦龙继续道：“让我猜猜。要么，你们早就投靠了天刑宗，这次涨价，不过是配合他们逼龙城投降。要么，你们想两头通吃，既从天刑宗那里拿好处，又从龙城这里捞油水。但无论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石堡，已经是龙城的敌人了。”

    石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秦龙，眼中杀意毕露：“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龙平静道：“知道。我在说，如果石堡执意与龙城为敌，那就要承担为敌的后果。”

    石虎怒极反笑：“后果？就凭你们这两万残兵败将？就凭你这个下界来的蝼蚁？”

    他话音未落，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龙皇境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向秦龙压去。

    轩辕战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秦龙抬手拦住。

    秦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虎瞳孔一缩。

    “你……”

    秦龙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是龙皇境巅峰的威压，但又不完全是。在这威压之中，还有一种更本源、更古老的力量在涌动。那是混沌法则的力量。

    石虎的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脸色大变，连连后退。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拔出武器，但没人敢上前一步。

    秦龙向前走了一步。

    石虎退了一步。

    秦龙又走了一步。

    石虎又退了一步。

    一连走了七步，石虎退了七步，一直退到他的坐骑旁边。

    秦龙停下，看着他，淡淡道：“石二当家，你说我是蝼蚁。那现在，谁是蝼蚁？”

    石虎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秦龙继续道：“回去告诉石王。第一，龙城不会投降，也不会被饿死。第二，石堡和天刑宗的交易，龙城记下了。第三，从今天起，龙城和石堡，不再是买卖关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如果石堡敢再给天刑宗提供一滴水，龙城必灭石堡，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石虎浑身一颤。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龙皇境巅峰，但给他的压力，竟然比面对石王时还要大。

    “走……走！”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带着护卫们逃也似的离开了。

    ——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石堡二当家，在秦龙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就灰溜溜地逃了。

    “秦盟主威武！”

    “秦盟主厉害！”

    士兵们高声呐喊，眼中满是狂热。

    秦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转身走回城中。

    轩辕战跟在他身边，眼中满是惊讶：“秦兄弟，你刚才……那是混沌法则？”

    秦龙点头：“是。”

    轩辕战倒吸一口凉气：“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混沌法则能压制万法。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有多恐怖。那石虎可是龙皇境后期，在你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秦龙道：“他只是被吓住了。真打起来，我没那么容易赢。”

    轩辕战摇头：“秦兄弟谦虚了。就凭你刚才那一下，至少能越级战龙尊境初期。”

    秦龙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其实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手，是取巧了。他用混沌法则模拟了更高层次的力量，造成一种假象，让石虎误以为他是隐藏了实力的高手。实际上，他的真实战力，和龙尊境初期还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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