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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四公子想听什么?
    北夷诏狱的刑房内。

    王猛拿起一副夹手指的拶子,走到坐在刑凳上的杜枕溪面前,脸上为难。

    “杜公子,您......忍一忍,就做个样子。”

    “上面催得紧,小人也是没办法......”

    他压低声音,“这个只是看着唬人,小人会掌握好分寸,不会真伤到您骨头......”

    说着,他就要将那粗糙的木棍往杜枕溪的手指上套。

    杜枕溪看着那曾在他手中审问过无数犯人的刑具,下意识地将手收了回来,背到了身后。

    王猛一愣,以为他是怕疼,连忙安慰道:“这、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比那插针、敲载子轻巧多了,您忍一忍,很快就过去......”

    “小人会掌握好分寸的,就夹一下,立马松开,保证不伤筋骨......”

    杜枕溪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哪里是怕疼?

    四年在尧光,什么酷刑没见过没受过?

    他怕的是......是君天碧。

    是那句“这双手,孤喜欢”,是曾为他驱寒的霸道内力......

    这双手若是在这里受了刑,留下了痕迹,她......会如何?

    不,也不全是怕。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顾及。

    这复杂的心绪难以言表,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换一个。”

    王猛虽不解,但也听话地将拶子放下,转身去寻别的刑具——

    “怎么?杜督公这是......在跟旧部叙旧情,还是在讨价还价?”

    一道冰冷含讽的声音从刑房门口传来。

    秦鹭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寒意凛冽。

    他一步步走进来,刮过杜枕溪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鞭痕。

    最后落在他缩回的手上。

    “竟是金贵得连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得了?”

    杜枕溪缓缓抬起眼,额前几缕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颊边,无损他眸中沉静的锐光。

    他并未起身,仍端坐在那张染了暗褐血污的刑凳上,风雪中亦落拓不折。

    “四公子言重了。”

    “叙旧谈不上,讨价还价......更非阶下囚该有的妄想,只是觉得,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未免浪费。”

    杜枕溪迎上秦鹭野审视的目光,“四公子亲临诏狱,倒是令我受宠若惊。”

    秦鹭野轻笑一声,踱步至墙边,指尖拂过刑具上黯淡的血迹。

    “来瞧瞧杜家最出色的儿郎,如今是何等光景。”

    “从前在沙场,你领兵布阵,能令将士效死;后来入刑狱,你执掌诏狱,酷吏亦对你存着三分敬畏。”

    “杜家爱兵如子,御下有方的家风,在你身上,还真是......一以贯之。”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瑟瑟发抖的王猛等人,“无论落到何种境地,总有些......收拢人心的本事。”

    杜枕溪神色未变,任你投石问路,也激不起多少涟漪。

    “四公子过誉。”

    “沙场之功,仰赖将士用命;刑狱之威,不过依律行事。”

    “人心向背,非我所能操控,更不敢以此自矜。”

    “更何况,北夷上下,如今只知四公子威仪,我......何足挂齿,如今四公子......”

    他话锋微转,“亲至这腌臜之地,怕是因尧光城主......下落不明,心中焦灼,无处排遣,才来寻我这旧识说说话。”

    秦鹭野眸色深沉,指尖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摩挲,那点冰凉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我为何要焦灼?该焦灼的,是在我北夷境内群龙无首的尧光将士才对。”

    “杜枕溪,昔年你何等风骨,若非父王一念之差,将你送往尧光......何至于今日?你可是因此对北夷......心生怨怼?”

    杜枕溪眼底一片幽深,不见怨恨,亦无波澜。

    “送往尧光,是王命;身陷此地,是时运。”

    “枕溪既食北夷俸禄,受杜家荫蔽,自当承受其重。”

    “怨怼与否,于己无益,于北夷......更无补。”

    他答得不矜不伐,寻不到半分可供拿捏的缝隙。

    秦鹭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承受其重。”

    他负手在刑房内踱了半步,背对着杜枕溪,“有时候我真不明白,父王当年......怎会将你这样的人,亲手推到君天碧面前。”

    “是嫌北夷的敌人不够强,还是觉得我秦家江山......坐得太稳了?”

    这话已然逾越。

    杜枕溪眼帘微垂,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他并未接这话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秦鹭野的下文。

    秦鹭野却扯起了闲篇,“尧光那位城主,似乎待你颇为不同?”

    “公然将你带在身边,同食同寝,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我对峙,不惜开罪北夷。”

    他唤得亲切,语气却冰冷,“枕溪,你与她之间,究竟......到了哪一步?”

    “能让她为了你,在倏成峡那般大动干戈,甚至......”

    他逼近一步,“连命都险些搭进去?”

    刑房内,火把燃烧哔剥。

    杜枕溪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扯动。

    “四公子想听什么?”

    他目光清冽如雪水,“是听我如何忍辱偷生,曲意逢迎,还是听我......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与北夷、与四公子您......无甚干系。”

    秦鹭野眸色陡然转深,转身盯着杜枕溪那张苍白染血的阴柔轮廓。

    “杜枕溪,你如今因她身陷此地,日夜受刑,心中......就不曾有一丝一毫生恨?”

    “恨她累你至此,恨她将你拖入这泥沼?”

    “可曾......后悔当初为何没死在北夷的刑场上,也好过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

    杜枕溪沉默了。

    火光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恨?后悔?

    这些早已在四年漫长的煎熬中被磨成了粉,混着血咽下去,成了支撑这残破躯壳的一部分。

    但他不会对秦鹭野说这些。

    “路是自己走的,境遇是时势造的。”

    “怨天尤人,非杜氏门风,至于后悔......”

    他眸中闪过虚无的笑意,“若我说后悔没早些遇见她,四公子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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