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秦珩率五千精锐玄甲军赶往京城,姑母信中提到陛下身边有奸佞之人,恐威胁江山社稷,要他带兵清君侧。
秦珩心急如焚,紧赶慢赶终于在五日内抵京,却在城外十里处,被夜溟修提前布下的金吾卫拦截,仅允秦珩一人入京。
汝阳王夜溟林,以为母后旧疾发作,从封地赶往京城,入宫侍疾。
二人齐聚太后宫中,太后细述虞卿卿身世,直言陛下因美色误国,恳请二人相助。
夜溟林听完,天塌了,他一个闲散王爷,逍遥惯了,根本不想当皇帝,母后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秦珩倒是愤慨:“姑母放心,侄儿的玄甲军虽无法入京,但可秘密联络京城旧部,以清君侧号召有志之士,必能成事。”
太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好,哀家就知道,没找错人。”
*
夜色渐浓,虞卿卿在华清宫独自用过晚膳,等夜溟修回来,案上还温着给他留的莲子羹。
忽听外面传来铁甲厮杀的震天喊声,虞卿卿不由一惊,扶着雅月的手来到院中。
虞深也从偏殿跑出来:“怎么回事?皇宫内怎会有铁甲厮杀声?”
后面跟着虞家其他几人,皆是满脸慌张。
傅春兰吓得脸色苍白:“好像是宫变了!”
虞家人不明所以:“什么叫宫变?”
傅春兰官宦人家长大,自然懂的多些:“就是以武力胁迫陛下,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
三叔和婶婶吓得大叫:“天子脚下,怎会出这档子事啊?”
虞卿卿紧咬着唇:“陛下不肯废黜我,定是因我而起......”
那日太后对虞卿卿发难,傅春兰躲在偏殿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住虞卿卿的手:“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听这声音,来了不少人,太后定是以清君侧的名义,号召将士逼宫。”
“不好了!贵妃娘娘!”
宫人从院外跑进来:“太后带了一群士兵,围了华清宫!”
话音刚落,震天的喊杀声已涌入宫门。
虞卿卿迅速将家人还有傅春兰,推回偏殿内。
“回殿内躲着,都把门都锁好,若太后逼问,就说我今夜不在华清宫,下午就被陛下叫去勤政殿,一直没回来。”
说完,她拽起雅月的手,匆匆进入主殿,故意没锁门,造成殿内无人的假象。
“华清宫修建时,主殿后门有密道,从那逃出去。”
雅月点点头,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
“也不知陛下现在何处?”二人从狭窄的密道里爬出来,雅月忧心忡忡。
“别慌,宫中有陛下的金吾卫,逆贼没那么容易得手。”
虞卿卿握住她的手,二人顺密道直接来到御花园假山。
沿途尽是散落的宫灯,断裂的兵器,还有染血的尸体。
秦珩调集的玄甲军旧部,正和守卫皇城的金吾卫,激烈缠斗。
“躲进假山!”
二人刚藏好,便有一士兵发现假山后有衣摆晃动,提剑一步步逼近。
虞卿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口,和雅月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动都不敢动。
眼见那人逼近,忽然身后一只大手握住了虞卿卿的口鼻。
“嘘!别出声!是我!”
虞卿卿不由一怔,卫子轩的声音。
“我把他引开。”
卫子轩提着手里药箱,从假山后匆匆走出来。
“啊!”
迎面一柄利剑伸来,对准了他的喉咙,卫子轩故作惊恐,放下药箱,举起双手。
“我是宫里的太医,来给太后侍疾,这位兵爷,不要杀我。”
士兵一看不是要擒的人,暗骂一句:“老子还以为要立功了。”
提剑转身就走了。
直到那人走远,虞卿卿才松了口气。
卫子轩快步来到假山后,从药箱内拿出两套男装:“快换上,伪装成太医院的药童,我带你们离开皇宫。”
虞卿卿眉心一蹙:“你这是有备而来?”
卫子轩眼神闪躲:“我知道今夜有大事要发生。”
虞卿卿猜到了,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被当做心腹,恐怕太后商议逼宫时,根本没避讳他。
“你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为何不提前告知陛下?”
卫子轩低笑一声:“卿儿妹妹,我只是个太医,只想安分守己,为何要卷入他们母子的恩怨?这一切与我何干?”
他说得倒也在理,事不关己,当然高高挂起。
“快走吧,等会那些士兵该找来了。”
换好药童长袍,戴上官帽,虞卿卿和雅月低着头,跟在卫子轩身后,匆匆往永定门方向走。
经过华清宫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哭喊。
虞卿卿下意识朝院内一看,就见玄甲军已层层包围整座宫殿,她的家人和傅春兰皆被五花大绑捆住,跪在地上。
太后端坐院内,身后几名玄甲军保护,淡定饮茶:“虞家人的命都在哀家手里,不信她不出现。”
虞卿卿顿时红了眼眶:“我不能丢下他们,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脱去药童衣袍,对卫子轩道:“子轩,你带雅月走。”
话落,她便朝华清宫跑去,却被卫子轩死死拉住手臂:“你疯了!你现在回去自投罗网,你和你家人都会被处死!”
忽然,身后一柄长剑,落在了虞卿卿的脖颈上,她和卫子轩顿时身形一僵。
“你就是姑母口中,那个祸乱朝纲的妖妃吧?”
秦珩一袭戎装,手持长剑缓缓走来。
虞卿卿回过身,对上少年的视线。
秦珩讶异:“怎么是你?你、你不是林景墨的未婚妻吗?”
身后,一群玄甲军旧部追随秦珩而来,众人一见目标人物被擒,皆露出快意欣喜之色。
“这妖妃乃前朝余孽,咱们今夜要替陛下铲除奸佞,替天行道,守护江山!”
虞卿卿强作镇定:“秦将军,东瀛一战你立下大功,又是陛下表弟,本该有大好前程,何苦替太后做这谋逆之事?”
秦珩不悦:“什么谋逆?这是清君侧!铲除奸佞!”
“秦将军就这么肯定,我是奸佞?”
“当日东瀛一战,我助你们破解密信,擒拿细作,倘若我真是前朝余孽,妄图颠覆江山,当初为何不与东瀛人联手除掉你们?反倒帮你们?”
秦珩微微皱眉,面露一抹惑色。
“秦将军!别跟她废话!快绑了她交差!”
一个急脾气士兵上前按住虞卿卿的肩,就要捆起来。
忽然,一道凌厉弓箭破空而来,士兵瞬间被射杀。
虞卿卿骤然失去重心向前倒去,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然将她揽入怀中。
熟悉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萦绕而来。
夜溟修一身玄色龙袍,揽住虞卿卿腰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身后,一群金吾卫火速赶来,护在陛下和贵妃身前。
夜溟修眯起眸,冷睨众人,眼里泛起森然的杀意:“尔等这是要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