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席接近尾声。
夜溟修挽住虞卿卿的手，带她行至宫苑荷花池旁。
众人纷纷起身恭送，各自回府。
晚风轻拂，带着牡丹花的清香。
夜溟修从身后抱住虞卿卿，指了一下夜空：“你看。”
天空忽然炸开绚烂烟花，如璀璨星子，金红交织的光焰，瞬间点亮整片夜空。
虞卿卿一阵惊喜，望着漫天烟花，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
与此同时，华清宫偏殿内。
虞蓉儿坐在窗边，正吃着母亲给她煮的一碗长寿面。
忽见窗外夜色，数不清的绚丽烟花，依次绽放。
她欣喜地趴在窗前，情不自禁喊道：“娘，今日是女儿生辰，宫里居然有烟花！”
婶婶笑了笑：“定是陛下为你长姐准备的生辰惊喜。”
虞蓉儿欣喜的眉眼，瞬间黯然失色。
她跑到殿门口，趁宫人驻足抬眸，欣赏烟花时，一溜烟跑了出去。
循着烟花，一口气跑到御花园，隔着牡丹花枝，她远远瞧见陛下正抱着长姐，二人依偎在一起欣赏烟花。
心中的妒忌，骤然涌起。
明明是同一天生辰，长姐的贺礼是帝王的爱，而她却只有母亲做的一碗简陋长寿面。
“今儿是什么日子？宫里怎么忽然放烟花了？”
夜夕颜挽着母后的手，缓步踏在御花园，头顶璀璨绚烂的烟花，让她看得出神。
太后阴阳怪气拖着长音：“虞贵妃的生辰。”
夜夕颜蹙眉：“我过生辰都没有烟花，她凭什么有？真是岂有此理！”
就听耳边传来一个欢欣雀跃的声音。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陛下给我和长姐共同准备的烟花贺礼，我与贵妃娘娘同一天生辰。”
虞蓉儿拉着几名经过的宫女太监，大声向他们炫耀，宫人皆知她是贵妃的妹妹，也没人敢对她不敬。
夜夕颜站在不远处听到了，鄙夷地摇着蒲扇：“这虞贵妃的妹妹，比虞贵妃还让人讨厌。”
太后冷笑：“一路货色。”
“说起来，这虞贵妃心也真够大的，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妹妹，她也敢放在自己宫里，让她日日有机会见到皇兄。”
“就不怕有朝一日皇兄真把她妹妹看顺眼了，一起纳入后宫。”
太后脸色不屑：“那虞贵妃也就仗着自己运气好，陛下独宠她，根本不用争不用抢，更不用防备谁，陛下的心思便全在她身上，什么好处都主动往她身上送。”
“原本哀家以为她手段了得，惯会蛊惑圣心，可现在看来，她哪有什么手段，她连虞蓉儿这等攀附之人，都敢放眼皮子底下。”
“就这脑子，放在先帝后宫活不过两天，跟哀家那不争气的侄女坐一桌吧。”
秦淑妃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个话本子，边走边看，听到太后提到她，才茫然地抬起头。
“黑灯瞎火的，还在那看！仔细眼睛。”太后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秦淑妃指着天上的烟花：“这不挺亮的吗？”
烟花足足燃了半个时辰，才归于平息。
彼时，夜溟修和虞卿卿坐在莲花池旁。
他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从袖口，拿出一支羊脂玉簪。
簪头雕刻并蒂莲，是他亲手画的样图，专为虞卿卿定制的贺礼，世间只此一份。
他抬起手，将簪子轻轻插入虞卿卿发髻间。
“卿儿，生辰快乐。”
他拥住虞卿卿，吻着她的侧脸，语气缱绻温柔：“愿朕的卿儿，平安顺遂，年年岁岁如今朝。”
虞卿卿脸颊微红，靠在他身上，柔声道：“多谢陛下今夜为我准备的一切。”
夜溟修握住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眼里全是细碎的温柔：“朕想为你过每一次生辰，想与你朝朝暮暮，想与你相伴一生。”
他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凝眸望着虞卿卿：“你从未回答过我，你可愿意，与我互通心意，白首偕老？”
虞卿卿望着他的眉眼，心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他前几次表白时，她平淡无波的心境不同。
这一次，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欢喜，却还是夹杂着不确定的顾虑。
“陛下可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你问。”
“你真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从今往后，不会宠幸其他妃嫔，眼里心里都只有我。”
夜溟修握住她的手：“当然能。”
“你还会囚禁我，限制我的自由吗？”
夜溟修微微一顿，轻笑道：“只要你不离开朕，朕怎会囚禁你？”
“若是我离开呢？”
夜溟修眉宇一沉，握在她肩头的手用力收紧：“朕不会给你离开的选择，你想都不要想，就算你永远都不回应朕的心意，朕也绝不可能放你走。”
他的回答，让虞卿卿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她心下苦笑，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这样偏执的人，不会尊重她的意愿，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徒增烦扰。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善待我的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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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溟修正色点头：“会。”
他紧握住虞卿卿的手，凝眸望向她：“你的问题，朕都回答了，现在可以回答朕的问题吗？”
“你可愿意？与我相伴一生，不是被胁迫，不是虚与委蛇，而是心甘情愿，真心与我在一起？”
虞卿卿顿了一下，心里有些别扭。
心甘情愿吗？他方才的回答，她并不满意。
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
“岁岁！是你吗？我的岁岁啊！娘亲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虞卿卿不由一惊，循声望去，一个疯疯癫癫的美貌女子，手里正捧着一碗长寿面，朝她跑来。
女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云锦宫装，料子是先帝在位时的时兴款。
发髻松松垮垮地挽着，插着一枚生了铜锈的梅花簪。
眼见女子朝虞卿卿扑过来，夜溟修急忙起身，将虞卿卿拉到自己身后。
“大胆！你是何人？”他厉声呵问。
女子疯癫颠地跑到虞卿卿面前，指着她的脸，又哭又笑。
“岁岁！你是岁岁！怎么只有你啊，你妹妹安安呢？娘亲不是说过，让你照顾好妹妹吗？”
她说的什么，虞卿卿一个字也听不懂。
借着宫灯才看清，女子眉眼如画，眼尾虽有岁月痕迹，却不掩绝色之容，年轻时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身后几名宫人急忙跑过来：“贵太妃，您怎么跑这来了？”
宫人赶紧拉住那女子，跪下给夜溟修赔罪。
“陛下恕罪！这是先帝的方贵妃，她......”
宫女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她疯了，整日在冷宫说些胡话，不慎冲撞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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