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蓝伟送来的。
下午刚上班，蓝伟就敲开了沐颜办公室的门。
“沐总，这是蓝芮姐让我交给你的。”蓝伟递过来一个白色信封，表情有点复杂。
沐颜捏着信封，手指都在发紧。
是蓝芮的字迹。
娟秀，干净，和她的人一样。
信封上没写别的，就三个字：见一面。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
“老地方咖啡厅，下午三点。”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沐颜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老地方。
就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靠窗能看到街景的小咖啡厅。
多久没见了？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下午三点，沐颜提前十分钟到了。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
蓝芮已经在了。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却依旧好看。
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沐颜走过去，脚步都有点发飘。
“来了。”蓝芮抬头看他，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嗯。”沐颜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你……还好吗？”
“挺好的。”蓝芮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工作挺忙，也没空想别的。”
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里有点尴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蔓延。
还是蓝芮先开了口。
“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蓝欣的事。”
沐颜的心一紧。
“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蓝芮的眼神暗了暗，“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偶尔会胡言乱语。”
“她说什么了？”沐颜追问，心里有种预感。
“还是那些词。”蓝芮的声音压得很低，“‘四鳄’、‘失踪’、‘沐辰’，还有……你的名字。”
沐颜的呼吸顿了一下。
又是这些词。
之前在柳家别墅，他就听蓝欣念叨过。
“沐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紧，“这个名字，跟我一个姓。”
“我知道。”蓝芮点了点头，“我已经查过了。”
“查什么了？”
“‘四鳄’。”蓝芮的眼神变得严肃，“二十多年前，临城有四个很厉害的人物，人称‘四鳄’。”
“是谁？”
“张乾，我爸，赵建国。”蓝芮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一个，就是沐辰。”
沐颜的脑子“嗡”的一声。
张乾？柳飙？赵建国？
这三个人，现在都是临城响当当的人物。
而那个沐辰，跟自己一个姓，还被蓝欣反复念叨。
这真的是巧合吗？
“沐辰他……怎么了？”沐颜的声音有点发颤。
“失踪了。”蓝芮说，“二十多年前，突然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是死是活。”
“那他跟我……”
沐颜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沐颜哥，原来你在这。”
两人抬头一看，赵兮兮站在桌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点冷。
她径直走到沐颜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然后一把拉住了沐颜的手。
沐颜的手一僵，想抽回来，却被赵兮兮攥得死死的。
“蓝芮姐，真巧啊。”赵兮兮看着蓝芮，笑容有点挑衅，“你也来喝咖啡？”
蓝芮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兮兮拉着沐颜的手，眼神沉了沉。
“我跟沐颜哥约好的。”赵兮兮像是没看到蓝芮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对了，蓝芮姐，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
“我和沐颜，打算结婚了。”
说完，她侧过脸，在沐颜的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
“啪”的一声，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沐颜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兮兮会突然来，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还做出这种举动。
蓝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太了解赵兮兮了。
这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故意说要结婚，故意亲沐颜。
就是怕自己把沐颜抢走。
“恭喜。”蓝芮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蓝芮！”沐颜急了，想站起来追上去，却被赵兮兮死死拉住。
“你别走！”沐颜对着蓝芮的背影喊。
蓝芮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走出了咖啡厅。
沐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急得像火烧。
他知道，蓝芮肯定误会了。
她肯定以为，自己和赵兮兮真的好到要结婚了。
“你放开我！”沐颜用力想挣脱赵兮兮的手。
“我不放！”赵兮兮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掉得飞快，“沐颜哥，我不能放你走！我怕你一追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兮兮，你别这样。”沐颜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和蓝芮只是聊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聊事情？”赵兮兮哭着说，“聊什么事情需要单独约在咖啡厅？聊什么事情需要聊得那么投入？沐颜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可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对我负责一点？”
看着赵兮兮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沐颜的心里一阵纠结。
他确实对不起赵兮兮。
这半个月来，他和赵兮兮相处得还算融洽。
赵兮兮直率、善良，对他也很好。
知道他喜欢吃辣，会特意学做辣菜。
知道他工作忙，会默默帮他打理好生活上的琐事。
她确实是个好女孩。
可他心里，始终有一道坎。
那道坎，叫蓝芮。
“好了，别哭了。”沐颜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我不追了，行不行？”
赵兮兮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却还是紧紧拉着他的手，生怕他跑了。
沐颜看着窗外，蓝芮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这一次，误会又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