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边。
阿阮蹲在地上,指尖蹭过毒囊残片上的暗紫纹路。
她手里捧着半块沾毒的残片,身侧铜星盘的阵纹亮得发虚。
“毒里掺了伪天道金纹。”
她压着声音,指尖的暗渍蹭得指节发乌,“九星封魔阵挡不住,能顺着灵力缝隙渗进营区,沾到神魂就蚀,没解药。”
林风站在阵眼旁,星杖斜插在泥里,九枚星钥的微光顺着杖身漫出来。
营区外的雾还没散。
暗蚀腥臭的风刮过来,阵罩的金光晃得厉害。
值守兵士的甲胄凝了薄霜,长矛斜指地面,没人出声。
“加三层云篆净化阵。”林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和九星封魔阵嵌套,引阵基星核的力量转净化用。”
苏璇站在他身侧,诛天剑收在鞘里。
她没废话,抬臂就割开指尖。
三滴魂血落在阵眼凹槽里。
淡金色冰莲纹路顺着魂血漫开,撞在阵基本来的吞天纹上,融成暖金的光。
晃得发虚的阵罩瞬间稳住。
阿阮应了声,带着二十名云篆弟子动起来。
半刻钟不到。
三千枚刻着云篆纹的玉牌,全钉进了九星封魔阵的外围阵基。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帮忙砸阵桩,每一下都砸得地动山摇。
布兜里的蜜枣掉了两颗,滚进泥里沾了灰,他也没顾得上捡。
雷虎带着炮营兵士守在前沿。
三百门龙鳞炮对准暗蚀营方向,炮口已经填了掺蚀魂水的雷晶,只等异动就开火。
阵成的时候,天刚擦黑。
三层云篆净化阵的淡蓝光膜覆在九星封魔阵外,和金光融在一起。
风刮上去像撞在软墙上,半点波纹都没漾开。
阿阮抹了把脸上的炭灰,刚要开口。
暗蚀营方向突然炸起成片红光。
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脚底下的碎石都在跳。
是暗蚀埋在外围的所有毒囊,被同时引爆了。
铺天盖地的暗紫色毒雾像涨潮的黑水,顺着风往营区压过来。
所过之处荒草瞬间枯成灰烬,半空中的飞虫沾到毒雾,直接化成一滩黑水。
毒雾撞在净化阵上的瞬间,整个阵罩都晃了晃。
值守兵士攥紧长矛,矛杆硌得掌心生疼。
预想中的毒雾没渗进来。
云篆阵的光膜亮得刺眼。
那些带伪天道金纹的毒雾撞上去,像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滋滋冒着白烟,被光膜尽数吸了进去。
原本淡蓝色的阵纹慢慢变成深紫色,顺着阵基的纹路往阵眼的雷晶矿脉流。
最后沉淀成一颗颗指头大的高纯度雷晶,落在矿脉入口的石槽里,堆得越来越高。
毒雾足足灌了半柱香才散。
阿阮冲过去摸石槽里的雷晶,指尖蹭过冰凉的晶体,眼睛亮得惊人。
“三千斤。”
她的声音都在抖,“全是高纯度的,比之前炼的威力还强两成!”
营地里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低低的呼气声。
雷虎走过来掂了掂雷晶的分量,脸上的沉色松了些,转身就吩咐炮营兵士把雷晶搬去库房,按炮量分发。
毒雾散干净的时候,有人在阵外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三百个青冥界流民。
流民都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手脚捆着暗蚀专用的缚灵索,嘴角沾着黑紫色的毒渍。
他们是被暗蚀抓来当毒引扔在这的,侥幸没被毒雾蚀死。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过来喂了解毒丹。
流民醒过来,听说救他们的是林风的联军,当场就跪了下来,说要入营守营,死也要报被屠村的仇。
人群里挤出来个半大的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递到小锤面前。
“这是我身上仅存的干净吃食,谢恩人救命。”
小锤挠了挠头,把布兜里剩下的蜜枣掏了一半塞给孩子,扛着雷锤蹦蹦跳跳去搬雷晶了。
林风没拒绝流民入营的请求,吩咐人把他们带去后勤营安顿,发了甲胄和干粮。
他蹲下身,指尖摸着净化阵上浮现的纹路。
那纹路不是云篆纹,也不是吞天纹,是两种纹路融合之后生成的新纹。
和烬爷之前给他看过的,吞天之主当年留在归墟石壁上的阵纹,一模一样。
早年烬爷提过,云篆阵本就是吞天之主和初代云篆界主联手创下的,守剑人魂血又是伪天道的天生克星,三者融合催生这纹路,倒也顺理成章。
刚好应了之前云篆阵可增幅雷晶、守剑人魂血克伪天道的旧例。
风突然大了起来,刮得营旗猎猎作响。
林风抬头,望向暗蚀营方向的黑雾。
黑雾最浓的地方,隐约浮着一道淡金色的虚影。
虚影高有千丈,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冰冷的眼,隔着数里的黑雾,正落在联军营地的阵眼位置,落在他身上。
是伪天道的虚影。
它在观察。
林风没动。
星杖上的九枚星钥微微发烫。
掌心的噬毒纹亮了亮,把飘过来的一点暗蚀毒吸得干净。
双方隔着数里的黑雾,遥遥对峙。
营地里的火盆烧得噼啪响。
小锤蹲在石槽边挑雷晶,捡了块最大的揣进布兜里,打算回头给雷虎打新的操炮杆。
阿阮拿着阵盘在记录净化阵的纹路,铜星盘的光映得她脸发亮。
刚才布阵的时候,她卡了许久的半步不朽瓶颈,悄无声息松了半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刮过阵罩的轻响。
还有远处暗蚀营里,隐约传来的傀儡低沉嘶吼声。
总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