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
扭曲嘶哑的咆哮声,像是好多张嘴同时扯着嗓子喊。
混沌体五丈高,身子是蠕动的黑暗和暗红血肉,长得畸形。
它挣着剩下的六根星光锁链,满眼怨毒,浑身透着疯狂,朝着林风跟诛天剑扑过来。
走过的地方,地面被蚀出深沟,空气里飘着邪恶气息,变得粘稠。
林风眼睛里闪过冷光。
他抬手虚握。
插在阵眼的诛天剑响了一声,自动飞回他手里。
剑柄握着手心发暖,剑身暗红底上有银星玉痕转着,剑锋吐着白金火焰,和他心跳一个节奏。
“来!”
林风低喝一声,体内“九死吞天诀”快速运转,丹田原始星核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磅礴的星辰本源之力和暗红灵力混在一起,全灌进诛天剑里。
同时,他的身子和剑光融成一体。
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化作一道十丈长、凝得紧实的白金色剑光,迎着扑来的混沌体,狠狠砍过去!
“轰——!!!”
白金色剑光撞上混沌体挥来的巨拳——
那拳头是无数黑暗触手和污血凑成的,撞得巨响。
能量炸开,声音像打雷。
白金剑光很锋利,像烧红的刀切开油脂,把黑暗巨拳从中间砍断,污血和黑暗碎块溅得到处都是。
但混沌体身子太大,被砍断的拳头很快就被周围蠕动的血肉补好、长回来。
它另一条像触手似的细长手臂,跟毒蛇一样从侧面扎向林风本身。
林风剑光一转,诛天剑划出一道圆弧形,剑锋的白金火焰涨了不少,把触手手臂砍断一截。
断口处冒起黑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可混沌体身上的好多张嘴同时张开,喷出粘稠的暗红血雾,这血雾能腐蚀东西,还能扰人心神,朝着林风罩过去。
林风身上的星火自动护着他,形成一层银白光罩,把血雾挡在外面,但光罩表面一直被腐蚀,发出刺耳的声响。
六根星光锁链趁机收紧,像烧红的铁链勒进混沌体的血肉里,星辰净化之力一直烧着它,限制它的动作,削弱它的力量。
阵法的力量也开始全力压制按在池底。
战斗在阵法压制和锁链束缚中,打得很激烈。
林风化作剑光,来回劈砍。
每一剑都带着大量星辰之力和诛天剑本身的净化力量,在混沌体庞大的身子上留下一道道深的、难快速长好的焦黑剑痕。
混沌体咆哮、挣扎,黑暗和污血的力量不断喷出来,长好伤口再反击,但一直被阵法锁链和林风锋利的剑光压着,没法全力动手。
它的气息,在持续的战斗和阵法净化中,慢慢变弱。
就在这场激烈的攻防里,林风跟诛天剑人剑合一的感应,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深度。
他清楚感觉到,剑身里面,除了大量星辰之力、遗骸骨薪、铁剑剑意、烬魂魂力之外……还有一缕很弱、却很坚韧、带着熟悉暖意的魂息。
——是苏璇的剑魂!
它没跟着生命本源消失。
而是在完成“魂血绘符纹”最后契约后,沉睡着和诛天剑的核心灵性融在了一起。
就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可能不会来的春天。
这个发现,让林风心脏猛地一缩。
希望像黑暗里的火星,一下子亮了。
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大胆、甚至称得上疯狂的想法,瞬间在他脑子里形成。
他没半点犹豫。
又一次打退混沌体的攻击后,他强行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不再只是从星核抽力量灌进诛天剑。
而是反过来!
他把自己身上大量的生命精气、最根本的生命力,还有星核里最纯的温养之力,
通过他跟诛天剑的深度联系,反过来、小心地灌进剑身里面那缕沉睡的剑魂。
同时,他引动九星封魔阵的净化星光,分出一缕,
像细巧的手术刀,轻轻缠上诛天剑,帮着剥离、净化剑魂周围可能沾到的魔念污秽。
他在用自己最根本的生命底子,去养、去护那缕微弱的希望。
不犹豫,也不惜代价。
混沌体好像察觉到林风分了心,也察觉到诛天剑上那越来越纯、越来越克制它的光芒。
它身上的好多眼睛同时露出狂暴的恐惧和不甘。
“不——!!!”
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身子开始不正常地胀大,体内黑暗和污血的力量疯狂冲撞、压缩。
它要炸开自己!
用彻底毁掉自己的代价,引爆体内所有魔念力量,拉着林风、阵法、还有这地方的一切一起死!
“别想!”
林风眼神一狠,知道到了最后关头。
他停下对剑魂的灌注,把所有注意力、所有力量,全都收回来、聚在一起。
双手握紧诛天剑,高高举起来。
剑身上,暗红、银星、玉色、白金火焰的光芒,亮得从来没有过。
九星封魔阵感应到他的想法,剩下六根锁链发出刺眼星光,把混沌体死死锁在原地,
同时阵法所有力量聚在一起,变成大量星辰洪流,灌进诛天剑里。
“诛天——”
林风的声音像九天的雷声,在这地下空间炸开。
“镇魔!!!”
他拼尽所有力气,砍出最后一击。
一道没法形容大小的白金色剑光,像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开所有黑暗,穿进混沌体的核心。
剑光扫过的地方,混沌体胀大的身子突然僵住。
然后,从里面开始,被极强的净化和毁灭力量,一点点拆解开、散开。
黑暗消失,污血蒸发,扭曲的血肉变成飞灰。
尘使者最后一点扭曲的意识,在剑光里无声哀嚎,彻底消失。
池底那被阵法压制的魔念本源,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甘声响,被跟着来的大量星光层层裹住、压住,重新按回池底最深处。
池面的沸腾彻底停了,变成一潭死水,表面盖着一层晶莹的、不停转的星光封印。
爆炸的余波慢慢平息。
地下空间,恢复了奇怪的安静。
只有空气里剩下的焦糊味和淡淡的星辰气息,能证明刚才那场打得天翻地覆的决战。
诛天剑插在阵眼上,光芒收了回去,轻轻嗡嗡响,像在说话。
林风力气耗尽,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子,才没倒下去。
他脸白得像纸,气都快喘不上来,体内生命精气因为之前反向灌注耗了很多,底子都动摇了。
但他手里,还是紧紧抓着诛天剑的剑柄。
他能感觉到。
剑身里面,那缕微弱的、熟悉的魂息,虽然还睡着,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几乎感觉不到的生机暖意。
像寒冰
远处,受了重伤的墨辰、雷震、杨锐、柳萱、小雨等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扶着,看向这边。
每个人都浑身是血,伤得很重,但眼睛里都有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一切,好像……暂时结束了。
可。
插在阵眼上的诛天剑,那低沉的嗡嗡声,没停下来。
反而,隐约带着某种特别的节奏,剑尖好像……
微微转了个方向,指向某个地方。
像是在提醒他,在很远的地方,可能还有没了结的事,没完成的任务,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