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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下方的湿痕还在蔓延,像一滴墨汁在黄土上缓缓洇开。八戒抬起的手没有落下,而是猛然向后一挥,钉耙横扫而出,划出一道低沉的弧线。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结阵。”
悟空早已跃起,金箍棒自空中横压而下,落在左侧岩壁凸起处,身体悬于半空,双目紧盯铁门缝隙。沙僧一步踏前,将唐僧挡在身后,降妖杖点地,杖头微颤,映出他肩伤处渗出的新血。牛魔王冷哼一声,混铁棍斜扛肩头,脚步向前挪了半步,战甲刮过石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刹那,铁门轰然炸裂。
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夹着一股浓烈的药腥气扑面而来。数道黑影自烟尘中冲出,动作迅疾如鬼魅,手中兵刃直取五人咽喉、心口、双目。最前一人披发赤足,脸上覆着半张烧焦的面具,右臂齐肘断裂,断口处缠满浸血布条,左手却握着一柄乌黑短刀,刀尖滴落的液体在地面蚀出细小焦坑。
八戒钉耙横拦,正撞上那短刀。两器相击,未闻金铁之声,反似朽木断裂,沉闷得令人心头发堵。他手臂一震,虎口发麻,脚下青砖竟裂开蛛网状纹路。对方力道极猛,却不稳,像是强提一口气硬撑出来的凶势。
“不是活人。”八戒低语。
话音未落,右侧又有两道身影扑向沙僧与唐僧。沙僧降妖杖横扫,将一人踢翻在地,那人落地后并未痛呼,反而手脚并用爬起,脖颈扭曲成怪异角度,口中嗬嗬作响,双眼全然泛白。另一人逼近唐僧,指尖已触到袈裟边缘,却被牛魔王一棍扫中腰肋,整个人如破袋般砸进岩壁,嵌入三寸,仍挣扎欲起。
悟空自高处跃下,金箍棒抡圆一圈,砸向三人围攻之势。棒风所至,空气撕裂,其中一人被正面击中胸口,胸骨塌陷,却仍死死抱住棒身不放,另一手抓向悟空面门。悟空怒喝一声,法力灌注,棒身暴涨,将其震成血雾。余波激荡,另两人也被掀翻数丈,撞在墙上滑落,抽搐不止。
“疯了。”牛魔王啐了一口,“骨头都碎了还动。”
八戒没答,目光锁住最后冲出的一人——身形瘦削,披着褪色袈裟,左脸有道从眉骨贯穿至下颌的旧疤,手中无兵刃,十指指甲暴长如钩,指尖隐隐泛紫。此人未与其他残敌协同进攻,而是退至通道深处阴影里,双目不动,只盯着八戒。
其余残敌虽倒地不起,却未断气。有的以手肘拖行身躯,有的咬断自己舌头喷出血箭,再度扑来。招式毫无章法,尽是搏命之态,仿佛不知痛、不知死。
八戒钉耙拄地,左脚微微后撤半步,重心下沉。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穿透厮杀:“他们被种了‘断魂引’。”
“什么?”沙僧喘息着问,手中降妖杖刚挑飞一人咽喉。
“佛门禁术。”八戒盯着那疤面人,“人在死前服下蛊毒,神识被锁,死后七刻内可驱使尸身再战一次。这些人……早就死了。”
唐僧脸色骤变:“竟以亡者为兵?”
“不是亡者。”八戒摇头,“是快死了的人,被强行吊着一口气,等我们破门,便催动最后一击。”他说着,目光扫过地上挣扎的身影——他们的呼吸极弱,心跳几不可察,全靠某种外力维持行动。
疤面人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指甲划过自己脖颈,皮肤破裂,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他张口,将那黑液吞下,双目瞬间转为赤红,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来了。”八戒低喝。
那人未冲,只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经文。每吐一字,地面便震一下,墙缝中浮出细密符纹,泛起暗红微光。那些原本倒地的残敌,竟一个个重新站起,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他要引爆体内蛊毒。”八戒猛然转身,“退后!别让他们近身!”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名残敌自爆。
一团血雾炸开,裹挟着碎骨与内脏碎片横扫四周。牛魔王举棍格挡,战甲被溅上数点血肉,发出“滋滋”轻响。沙僧将唐僧拉至身后,自己背脊擦过一片飞射的肋骨,伤口再度崩裂。悟空腾空翻跃,避过主爆范围,落于高处石台。
第二人、第三人接连自爆。
狭窄通道内顿时充斥血腥与焦臭,空气震荡如潮,众人立足不稳,连连后退。第四人扑向八戒,八戒钉耙横扫将其击飞,但那人临空时便已膨胀如球,炸裂之时冲击波将八戒掀退三步,左肩撞上岩壁,旧伤崩裂,血顺铠甲缝隙渗出。
第五人尚未扑近,已被牛魔王一棍砸成肉泥。第六人刚起身,头颅已被悟空一棒击碎。最后一人踉跄前行,只剩一条腿支撑,却仍执着向前爬行。八戒眼神一凝,钉耙脱手掷出,正中其胸膛,将其钉在地上。那人双手仍往前抓挠,直至气绝。
烟尘稍散,通道内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血流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腥与硫火混合的气息。唯有那疤面人依旧站立,赤目未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到了极限。
八戒缓缓抽出钉耙,甩去耙齿上的血污。他未追击,反而低声下令:“守住位置,别让他脱逃。”
悟空跃回地面,金箍棒横置胸前,冷眼注视。牛魔王抹去脸上血渍,混铁棍斜指前方,战意未消。沙僧拄杖而立,呼吸沉重,肩伤处血染重衣。唐僧闭目片刻,再睁时目光清明,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声调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疤面人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从喉咙深处挤出。他抬起双手,十指弯曲如鹰爪,指甲深深掐入自己双臂皮肉,鲜血顺指缝滴落。他一步步向前走来,步伐缓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八戒不动。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冲锋。
疤面人突兀加速,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八戒面门。八戒钉耙横档,却被其左手抓住耙杆,右手五指直插八戒双目。八戒偏头闪避,右耳被划开一道深口,血流沿颈而下。他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对方小腹,将其逼退两步。
那人落地未稳,又扑上来,动作已显滞涩,显然是强撑。八戒不再硬接,侧身让过一击,钉耙自下而上撩出,正中其肋下。耙齿入肉三寸,带出一串血珠。疤面人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竟以身体顺着耙杆猛扑,一口咬向八戒手腕。
八戒手腕急收,险险避开。疤面人牙齿咬空,嘴角撕裂,鲜血直流。他双目赤红如燃,不顾伤势,再度扑来。
悟空见状,金箍棒脱手掷出,如长枪贯日,直取其背心。疤面人似有所觉,猛然扭身,棒尖擦过肩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一步,仍未倒下。
牛魔王怒吼一声,混铁棍携千钧之力横扫。疤面人举臂格挡,双臂尽折,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口中喷出黑血,却借这一击之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八戒。
八戒钉耙回防不及,只得双臂交叉硬接。撞击之下,他连退五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痕。疤面人伏在他怀中,口中嗬嗬作响,似笑似哭,一只完好的手猛然探向八戒心口。
八戒左手成拳,重重砸在其太阳穴。那人头颅偏转,面颊贴地,终于不动了。
通道内一时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八戒推开尸体,低头查看。疤面人双眼未闭,瞳孔扩散,嘴角却仍挂着一丝诡异笑意。他伸手探其鼻息,早已断绝。再翻其衣襟,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块焦黑玉牌,刻着半个梵字,已被高温熔毁大半。
“完了?”牛魔王走上前,踢了踢最近一具尸体,“就这么些人?”
八戒未答。他蹲下身,用钉耙尖拨开疤面人衣领。其后颈处,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符印,形如闭合的眼眸,边缘扭曲如虫蚁爬行。
“这不是普通的断魂引。”八戒低声道,“是‘睁眼咒’。”
“什么意思?”沙僧问。
“死前被种下咒印,死后不仅可驱尸作战,还能短暂唤醒残存神识,执行特定命令。”八戒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他们不是逃到这里藏身……是被人送来送死的。”
唐僧眉头微皱:“谁会如此狠毒?”
“不是狠毒。”八戒摇头,“是绝望。这疤面人临死前还要冲我笑……他在完成任务。”
悟空冷笑:“管他什么任务,人都死了,还怕个鸟。”
八戒却未放松警惕。他环视四周,钉耙轻轻点地,每一击都试探着地面虚实。他走到铁门残骸旁,俯身查看门后结构。门轴断裂处整齐如切,显然是从内部引爆所致。再看墙缝中残留的符纹,虽已熄灭,但走向分明是逆向书写,与正统佛门符箓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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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背后操控。”八戒说,“这些残敌,不过是弃子。”
牛魔王啐了一口:“那幕后之人呢?躲在里面?”
八戒看向通道尽头。那里一片漆黑,夜明珠光芒照不到底。他取出一颗新珠,抛入深处。珠光亮起,照亮前方十五丈,尽头是一堵石墙,墙上无门无窗,唯有中央刻着一个圆形图案,由无数细线交织而成,形如蛛网,又似星图。
“不对。”八戒眯起眼,“这墙……太规整了。”
他缓步上前,钉耙尖轻触墙面。石面冰凉坚硬,敲击声沉闷。但他很快发现,墙角处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宽不足发丝,若非贴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有暗门。”他说。
沙僧上前,降妖杖轻点四周地面。片刻后,他指向右侧三步外:“这里,回音不同。”
八戒走过去,钉耙插入砖缝,缓缓撬动。青砖松动,露出下方一道金属把手。他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咔。”
一声轻响,整面石墙突然震动,中央圆形图案开始缓缓旋转,线条错位重组,发出细微机括声。数息之后,墙面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阶梯,幽深不见底,冷风自下涌出,带着一股陈年尘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八戒站在入口前,没有立刻下去。
他回头看向众人。
悟空已跃至他身侧,金箍棒握紧,眼神锐利如刀。
牛魔王扛棍而立,虽气息粗重,却不肯落后半步。
沙僧护在唐僧前方,肩伤渗血,却未言退。
唐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八戒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入阶梯。
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石阶表面光滑,显然常有人走动。两侧石壁嵌有微弱荧光苔藓,勉强照亮前路。下行约三十级,通道豁然开阔,出现一间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火幽绿,摇曳不定。灯旁搁着一卷竹简,封皮空白。四周墙壁挂满铁链,链端锈迹斑斑,显然曾囚禁过人。
八戒走近石案,未碰竹简,而是先观察灯焰。火焰呈锥形,顶端分叉,燃烧时无声无息,与寻常灯火截然不同。
“阴磷灯。”他说,“用死人骨油点燃,能照见魂影。”
悟空皱眉:“谁留下的?”
八戒未答。他缓缓伸手,揭开竹简封皮。
第一行字浮现:
**“若见此简,吾已入轮回。”**
笔迹苍老,却有力,墨色未褪,显然是近日所书。
八戒继续往下读。
第二行:
**“残局已布,棋子皆动。汝等能破陷阱,可见天机一线。”**
第三行:
**“幕后之人,不在灵山,亦不在天庭。”**
八戒眼神一凝。
第四行:
**“真身藏于旧庙废塔,夜半钟鸣三响,门自开。”**
第五行:
**“莫信金身,莫听梵音。真相在血里,在灰中,在无人记得的葬身之地。”**
最后一行:
**“吾以命换此信,望君……勿负。”**
竹简末尾,无署名,唯有一枚血指印,颜色已暗,却依旧清晰。
八戒合上竹简,沉默良久。
他抬头看向石室角落。那里堆着几具白骨,身上还穿着残破的袈裟,头骨朝向石案,似在跪拜。
“送信的人。”他说,“是他们之一。”
悟空冷哼:“临死传信,谁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唐僧忽然开口,“这灯焰映出的影子……有九个,全是跪着的。”
众人循声望去。
绿焰摇曳,墙上果然映出九道人影,皆匍匐于地,姿态虔诚。
八戒将竹简收入怀中,转身走向阶梯。
“走。”
“去哪儿?”牛魔王问。
“旧庙废塔。”八戒踏上第一级台阶,声音低沉,“夜未过半,钟还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