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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1章 时间门槛
    白宸被渊主的气息锁定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进攻落在自己身上,千钧一发之际,白宸催动了用乾坤阴阳镜中的时光本源,时间法则让那道进攻定在原地一瞬间。

    

    掌风中流转的幽暗光芒停止了旋转,空气中被拆解的微尘悬停在半空,连那股否定一切的恐怖气息,都被定格在了某一个无法继续蔓延的瞬间。

    

    渊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时间法则……

    

    这个年轻人,竟在生死一线的瞬间,激活了时光本源,运用了时间法则。

    

    他竟然……已经触摸到了时间法则的门槛。

    

    那不是借用,不是模拟,而是真正的、本源层面的操控,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缕,哪怕只能维持最短暂的一瞬,那也是时间法则,是连他都无法企及的、属于更高维度的力量。

    

    白宸没有犹豫。

    

    他的意识在时间法则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能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经脉中灵力的每一次流转,肌肉纤维在收缩前的微小颤动。

    

    他迅速侧身,动作快如闪电,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从渊主掌风的锁定中挣脱出来。

    

    那动作在时间法则的视角下,被分解成无数细微的步骤,每一个步骤都在现在完成,却又仿佛跨越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最终选择了唯一正确的那一条。

    

    那缕时光本源只维持了一瞬。

    

    短到不足一次呼吸,短到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短到在常人的感知中,几乎无法察觉任何变化。

    

    可那一瞬,足以让白宸躲开致命一击。

    

    那一瞬,是生与死的距离,是毁灭与存续的分界,是凡人与神明之间,最细微却也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渊主的手掌擦着白宸的左臂而过。

    

    没有拍中胸口,只是扫过了他的上臂。

    

    可仅仅是擦过,那股恐怖的力量便将白宸的左臂骨头震得粉碎。

    

    骨骼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血肉中炸开,像是一柄从内部引爆的炸药。

    

    血肉炸开,碎骨飞溅,白宸的左臂瞬间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软软地垂在身侧,像是一截被折断后又胡乱拼接的枯枝。

    

    白宸踉跄后退数步,右手中的聆殇拄在地上,刀尖插入泥土,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祭品。

    

    他的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从额角滑落,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与之前的血渍混成一片。

    

    他抬头看着渊主,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得出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渊主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望着那缕正在消散的时光本源残留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那光芒正在从他的掌心褪去,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汁,转瞬便再无踪迹。

    

    可他知道,那力量真实存在过,那个年轻人,真的在生死一线间,从他手中逃了出去。

    

    不是凭借运气,不是凭借外力,而是凭借他自己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凭借那缕连他都未曾察觉的时光本源。

    

    “时间法则……”渊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语。

    

    他的目光从掌心移开,落在白宸身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密林深处,风重新开始了流动。

    

    血腥味在空气中重新弥漫,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仿佛刚才那绝对的死寂从未存在过。

    

    白宸暴露了时间法则这张最后的底牌,而渊主,也露出了他真正的、超越九重天的力量。

    

    这场战斗,从这一刻起,进入了更加凶险、更加不可预测的境地。

    

    白宸拄着聆殇,缓缓站直了身体。

    

    月光穿过破碎的树冠,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满地的碎石与血泊上,交叠又分离。

    

    时间法则的降临,让渊主真实地感受到了凝滞。

    

    不是力量的压制,不是速度的超越,而是时间本身。

    

    那条从太古流向未来、不可阻挡、不可逆转的长河,在他面前停了一瞬。

    

    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他心惊,足以改写生死,足以让一个本该被碾碎的蝼蚁,从他掌心中逃脱。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战栗。

    

    仿佛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而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他。

    

    他抬起头,望向白宸。

    

    那个年轻人站在十丈外一棵断裂的古木残桩前,左臂扭曲垂落,像是一截被狂风折断后又胡乱挂在枝干上的枯藤。

    

    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惨白的月光下汇成一小滩暗红,那血泊的表面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活物在无声地呼吸。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被牙齿咬破的舌尖还在渗血,将唇角染出一抹凄艳的红,额头冷汗如雨,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悬停片刻,随即滴落,混着血污,在下巴处凝结成暗色的痂。

    

    可他还站着。

    

    自己动用了超越人类的力量之后,他还是活了下来,甚至还有再战之力。

    

    渊主的目光落在白宸那双漆黑的眼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那嘲讽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强撑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尽管白宸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经脉中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中搅动。

    

    尽管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被一层血色的薄雾笼罩,连渊主的身影都变得影影绰绰。

    

    尽管他只能咬破舌尖,用那最尖锐的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让自己不至于昏死过去。

    

    “代价不小吧?”渊主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预料的结局。

    

    白宸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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