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指出使用「因果」道源的代价后,渊主决定速战速决,突然用出了一种远远超越九重天,甚至超越人类范畴的力量,白宸被他的气息锁定后,根本无法动弹。
渊主抬起的那只手,缓缓向前推出。
动作依旧很慢,慢到白宸能看清他手掌的每一道纹路,那种更加古老的、仿佛天地法则具象化的痕迹,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可那只手推出的瞬间,空间在它面前碎裂,空间的存在被否定,被抹去,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时间在这股力量周围扭曲,不是加速或减速,而是被折叠,过去与未来在同一个点上重叠,形成某种令人眩晕的疯狂景象。
一切物理法则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重力、惯性、能量守恒,都化作了可笑的儿戏。
白宸眼睁睁看着那一掌朝自己拍来,感受着那股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力量越来越近,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视野中,那只手掌在不断放大,放大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放大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只手,以及手背后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毫无反抗之力。
白宸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刀气,想要挣脱那道无形的枷锁。
他的灵府中,「杀戮」道源在疯狂翻涌,化作滔天血浪,暗金色的符文几乎要从皮肤下破体而出。
可他的刀气在渊主的气息面前,如同蝼蚁试图撼动巨树,激不起丝毫波澜。
他体内的九霄刀骨在铮鸣,「杀戮」道源在翻涌,可它们都被那股气息死死压制在灵海深处,连溢出体外的机会都没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全部力量都攥在掌心,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这简直是源自于不同层面的碾压。
仿佛是超脱一切的玄灵,冷眼俯视着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中的生灵,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渊主的手掌越来越近,近到白宸能看清他指尖流转的幽暗光芒。
那种力量,与之前战斗中使用的「因果」道源截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暴虐,更加接近毁灭的本质。
「因果」道源至少还遵循某种规则,还在因果法则的框架内运作。
而这种力量,却是在规则之外,凌驾在因果之上,是某种源自于更高层次的,用来终结一切的存在。
那一掌即将到来的瞬间,白宸的意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于顿悟的清明。
仿佛他的元神被某种力量从肉体中抽离,悬浮在战场的上方,冷眼俯视着即将被毁灭的自己。
时间在变慢,慢到他看清渊主手掌的每一道纹路,看清掌风中每一缕流转的幽暗光芒,看清空气中每一粒悬浮的微尘。
可他的身体依旧动不了,被渊主的气息死死锁住,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毁灭降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在倒数着他剩余的生命,血液在血管中流淌,那温热的、属于生命的液体,即将在下一秒被某种更加冰冷的存在取代。
突然,白宸灵府中的乾坤阴阳镜散发出了璀璨的银辉。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萤火,从他的灵府深处亮起,随即迅速膨胀,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明月,将他的整个灵府都照得通明。
光芒顶着渊主的手掌,在半空中旋转、重组、融合,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芒。
那光芒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仿佛它不是来自白宸,而是来自某个更加古老的、更加本源的存在。
时间法则。
乾坤阴阳镜的核心并非流光屏障,而是白宸自万妖秘境中获取,最终留在其中的一缕时光本源。
那是他在秘境深处,以九死一生的代价,从一处即将崩塌的时空裂隙中捕获的。
无数年来,没有人能试图掌控它,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它太过古老,太过强大,也太过危险,危险到连白宸自己,都只是在生死边缘才敢勉强借用。
即便是白宸曾经的两次使用时间法则,不管是妖榜大比期间尝试逆转绝刀的生死,还是在泽兑大陆对战万妖之主时用出九劫殇华的第九式殇华永葬,都对自己造成了异常严重的反噬。
泽兑大陆那次甚至昏迷濒死,元神近乎枯竭,哪怕有鬼血存在,还是整整半个多月才虚弱转醒。
那反噬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时间本身。
时间不允许被篡改,每一次动用,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那是寿命,是记忆,是情感,是其他更加本质的东西。
可此刻,在渊主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压迫下,他只能拼着反噬,再次唤醒那缕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光本源。
时光流淌的方向,在白宸的感知中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渊主手掌的轨迹,从抬起,到推出,到即将落在他胸口。
那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面,一个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不断分叉又不断交汇的平面。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气血的流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他看到了过去、现在、未来,在同一个平面上展开,如同摊开的书卷,每一页都写满了不同的结局。
他还看到了一线生机,极其细微,如同蛛丝,却真实存在。
在那无数交织的时间线中,有一条分支,渊主的掌风偏移了半寸,而他的身体,向右侧移动了三尺。
渊主的攻击停住了。
这道攻击所在的时间,就这样定在了原地。
不是被冻结,不是被延缓,而是被固定在了某一个瞬间,如同一幅被裱框的画卷,无论画卷中的景象多么狂暴,画卷本身都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那缕时光本源从白宸灵府中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渊主的手掌。
时间法则,在这一刻,以最纯粹的形态降临。
渊主的掌风凝滞在距离白宸胸口三寸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如同被冰封的火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