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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4章 果然来了
    白宸和鸢九找到地宫,却发现证据已被转移,两人准备主动露出破绽,分头行动。

    

    西面是蜿蜒的山涧,水声潺潺,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更加隐蔽的、属于活物的呼吸。

    

    每一处都可能是伏兵藏身之地,每一寸阴影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我去北面。”鸢九说。

    

    她的声音很轻,被山风撕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清晰。

    

    白宸看了她一眼,在月光下,她的面容苍白而坚定,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像是欲言又止的潮水,最终却只是凝成一句无声的嘱托。

    

    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一有发现立刻传信,隐蔽,不要独自动手。”

    

    鸢九望着白宸,眼底的光芒在月色下微微颤动,像是深潭中倒映的星光被风吹皱。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北面掠去,红色的裙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如同一片被风卷走的枫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断崖的方向,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气,很快便被山间的瘴气吞没。

    

    白宸收回目光,迈步朝南面的密林走去。

    

    他没有用空间法则,没有隐匿身形,甚至没有刻意收敛气息。

    

    脚步声踩在枯枝与落叶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故意走得极慢,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漆黑长袍切割得明暗不定,像是一幅被撕裂后又胡乱拼凑的画卷。

    

    他在等渊主现身,以身为饵,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猎手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也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既然对方要引蛇出洞,那他便做这条蛇,看看最后是谁咬住谁的咽喉。

    

    密林深处,雾气弥漫,枝叶遮蔽了月光,幽暗中只有偶尔几点萤火虫的微光浮动,那光芒呈幽绿色,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像是游荡的鬼火,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指引。

    

    白宸的脚步没有停,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藤、每一片阴影。

    

    他的元神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蔓延,渗透进每一寸泥土、每一道石缝、每一片落叶之下。

    

    他能感受到地下蚯蚓的蠕动,能感受到树干中汁液的流动,能感受到雾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虫豸在振翅。

    

    可除了这些属于自然的微弱气息,还有一种更加隐蔽的、近乎虚无的存在,正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走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看一具尚未倒下的尸体。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雾气中,隐约站着一个人。

    

    那身影修长,一袭灰白色的长袍在无风的林中纹丝不动,那衣袍的材质非丝非麻,非锦非缎,倒像是某种被岁月风化的灰烬重新编织而成,在幽暗中泛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惨白。

    

    那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仿佛被某种法则之力刻意遮蔽,又仿佛他的脸本身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迷雾,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同万丈深渊,瞳孔中倒映着淡淡的光芒,那不是月光,也不是萤火,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微光,静静地凝视着白宸,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星光的古井。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拔刀,没有任何动作,如同这林中亘古存在的一棵古木,与周围的雾气、藤蔓、阴影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无法相信那是一个活人。

    

    渊主吗……

    

    白宸看着对方,心跳平稳而缓慢,像是一头被逼近绝境却依旧冷静的猛兽,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却又奇异地放松,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那人开口,声音飘渺,如同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如同从九天之上飘落,带着某种多重叠音的诡异质感,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却又汇聚成同一个意志,让人分不清方向,辨不明远近。

    

    “你果然来了。”

    

    白宸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如同深冬的冰面,却又在冰层之下,有暗流在疯狂翻涌。

    

    “我要找的东西在哪?”

    

    渊主似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的变化,只是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有星光在其中湮灭。

    

    “白宸……你是白烨的后代吧。”

    

    白宸没有说话,手缓缓展开,聆殇长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漆黑如墨,却在出现的瞬间,刃口处泛起一抹刺目的血色光芒,像是某种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眼,刀锋上的冷光在幽暗中一闪而逝,将周遭的雾气都切割出一道短暂的裂痕。

    

    刀柄与掌心贴合的刹那,九霄刀骨在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铮鸣,那是血脉与兵器的共鸣,是「杀戮」道源在经脉中苏醒的咆哮。

    

    渊主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忌惮,也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聆殇……还真是英雄出少年,白烨如此,你也是如此,年纪轻轻便让人看不懂你的成就。”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飘渺的、模糊的,而是变得低沉而厚重,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仿佛不只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有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微微颤动。

    

    “可惜了,你们都来的太早了。若再给你十年,或许能与我一战。现在……”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出手了。

    

    “去死吧!”

    

    那一掌拍出,没有罡风,没有气浪,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衣袖都不曾拂动。

    

    可白宸却感到周遭的空间在刹那间凝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雾气、光线、乃至时间本身,都狠狠攥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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